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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小姐?沒聽說過。老爺吩咐了，夜里誰也不許進。"
"你!"碧桃氣得臉都白了。
我走上前，從懷里摸出一塊玉佩。
那是姜家嫡系的信物，每個嫡出的子女都有一塊。
"把這個送進去給老爺，就說不孝女若晚回來了。"
門房半信半疑地接過去。
約莫一盞茶功夫，府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門從里面拉開，一個人影沖了出來。
"若晚!"
是我哥，姜若舟。
三年沒見，他瘦了一大圈，兩只眼睛底下烏青一片，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看見我，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兩只眼眶紅了。
"你怎么……怎么成了這副模樣?"
我身上穿的還是三年前帶過去的舊裙子，因為連日操辦公爹封爵的事，沒來得及換，袖口都磨起了毛邊。頭上更沒有一點像樣的首飾，只一根木簪子胡亂別著。
跟侯府那些珠翠滿頭的女眷比，確實跟個下人差不多。
"哥……"
剛開口，眼淚就不聽話地往下掉。
所有的委屈、不甘、窩囊，在這一刻全涌了上來。
姜若舟一把把我攬進去。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父親在書房，等著你。"
第三章
還沒走到書房，園子的角門被人拍得山響。
碧桃跑去看，臉色變了。
"小姐，是侯府的管事來了，帶了四個家丁。"
我停下腳步。
姜若舟擋到我前面。
"讓他們進來。"
管事姓吳，在裴家當差十幾年，我做少夫人那三年，他沒正眼看過我一回。
此刻他大搖大擺走進來，身后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家丁。
"姜氏，侯爺有令，你離開裴家時帶走的物件，不屬于你的，全部原樣送回。"
他掃了一眼碧桃手里的舊木箱，嘴角掛著一絲笑。
"尤其是你嫁妝里的那套紅玉頭面，那是侯爺賞給蘇姨**，你不會不知道吧?"
碧桃氣得發(fā)抖。
"放屁!那是我家小姐的嫁妝!是姜家的東西!"
"嫁妝?嫁進裴家的東西，就是裴家的。"吳管事翹著下巴，"侯爺說了，你是被休出門的，什么也不能帶走。"
他朝家丁一揮手。
"搜。"
四個人就真往碧桃那邊走。
"站住。"
我開口了。
吳管事斜眼看我。
"怎么?還想鬧?我勸你識相點，裴家現(xiàn)在是侯府，你姜家得罪不起。"
我沒理他。
我看向姜若舟。
"哥，我的嫁妝清單，當年一式兩份，姜家留了一份，對嗎?"
姜若舟點頭。
"在父親書房。"
我轉回來看吳管事。
"按本朝律法，嫁妝屬女方私產，無論和離還是被休，夫家無權扣留。清單****，每一樣東西都寫得清清楚楚。"
"你要搜，隨便搜。但搜出來的每一樣，如果在清單上，就是我姜家的。"
"你們私吞的那些，少一件，我就去京兆府告一件。"
吳管事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沒吐出半個字。
"吳管事，你替裴家跑腿這么多年，沒少往自己口袋里揣吧?"我看著他，"我替裴家管了三年的賬，每一筆都記得清楚。你去年中秋扣下三百兩銀子的采買款，你以為沒人知道?"
吳管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等我把賬本送到侯爺面前，他自己看。"
我沖碧桃點了點頭。
"關門。送客。"
碧桃打開大門，四個家丁互相看看，不知道該動還是該走。
吳管事盯著我看了半天，一甩袖子。
"好，好，姜氏，你行。你等著。"
帶著人走了。
門關上，碧桃才腿一軟蹲在地上。
"小姐，嚇死我了。"
姜若舟也松了口氣。
"走吧，父親還等著。"
**章
父親的書房亮著燈。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站在窗前，背對著我，手里捏著那枚我讓門房送進來的玉佩。
我記得三年前，父親的背還是挺直的?，F(xiàn)在微微弓著，兩鬢比我印象里白了不止一倍。
"父親。"
我跪下了。
姜懷山轉過身來。
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有氣，有疼，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
半晌，嘆了口氣。
"起來吧。"
"女兒不孝，讓父親受累了。"
我沒起，把休書雙手舉過頭頂。
他接過去，就著燭光看了一遍，手抖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