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最信任的人。
然后是第三份文件，一份加密通話的文字轉錄。Muse標注說這份數(shù)據來自于一個被多次轉發(fā)的云存儲鏈接，她是在追蹤那份會議紀要的源頭時兜兜轉轉挖到的。
通話雙方代號分別是“N”和“L”，時間是晚棠去世前一個月。
我盯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N：“時間節(jié)點沒問題，那批臨床樣本的數(shù)據已經全部銷毀了，最后一批需要你這邊幫忙清掉?！?br>L：“盛唐內部的我三天內清完，不過他那邊怎么處理？他是核心知**，而且——”
N：“他不用你操心，目標不是他?！?br>L：“什么意思？你之前跟我說只是做數(shù)據隔離，現(xiàn)在項目停了就完了，你沒說過還有別的計劃?！?br>N：“因為你不配知道。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拿好你的錢。”
L：“你瘋了？！這件事如果**出來——”
N：“這件事永遠不會**出來。唯一可能查的人，會在查之前從這個世界上消失?！?br>L：“……你說晚棠？”
通話到這里戛然而止。
消失。
晚棠。
我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靈魂，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書房里的空調溫度明明設定在合適的度數(shù)，我卻覺得渾身發(fā)冷，手指冰涼得像死人。
我用了整整三年時間說服自己，晚棠的死只是一場意外。腦動脈瘤破裂，醫(yī)生說這種先天性血管畸形很難提前發(fā)現(xiàn)，破裂往往在瞬間發(fā)生，救無可救。
可現(xiàn)在這些文件在告訴我，那不是意外。
那是一個計劃好的、被精心執(zhí)行的、價值八千萬的**。
而陸知行，那個曾經和晚棠并肩作戰(zhàn)的、我一度以為只是運氣不好才被趕走的男人——他是知情者，甚至是幫兇。
不對。
我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陸知行被趕出公司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當時我以為是失望——對我這個******的失望。
但現(xiàn)在我明白了，那個眼神是恐懼。
他怕我。
他怕我這個什么都不懂的**，遲早有一天會發(fā)現(xiàn)他做過的事。
而那個“N”，那個在通話中下達指令的男人——能夠動用八千萬公司資金、能夠清除所有臨床樣本數(shù)據、能夠把一場**包裝成意外死亡的人——我?guī)缀跏窃谝凰查g就想到了他的名字。
沈岸。
盛唐游戲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晚棠之外最大的股東。晚棠去世后，他順理成章地接過了公司過半的實權，直到這兩年才在我的逼迫下逐步后退。他對我的態(tài)度一直很微妙，表面恭順，骨子里從來都看不起我，但他在董事會的根基太深，我還沒法徹底動他。
如果晚棠沒有死，沈岸永遠只能是個二把手。
如果晚棠死了，我繼承了她的股權，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廢物——那么沈岸就是公司真正的主人。
這就是動機。
屏幕上的光標還在閃爍，Muse遲遲沒有開口。在長達三分鐘的死寂之后，她的聲音才重新響起，語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柔，就好像怕驚碎什么東西。
“喬松寧，我的分析結果顯示，林晚棠女士在生前最后三個月曾經多次向公司審計部門提交過對研發(fā)中心部分項目的合規(guī)**申請，這些申請全部被沈岸以‘涉及核心商業(yè)機密’為由駁回。同時，她的私人日程顯示，去世前兩周，她曾秘密約見過一位生物醫(yī)藥領域的刑事律師?！?br>她已經知道了。
晚棠在死前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但那些人比她更快。
我慢慢把臉埋進雙手里，指尖死死掐住額頭，指甲陷進肉里的疼痛感卻完全感覺不到。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反反復復，像刀刃一樣剮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她不是死于意外。
她是被人**的。
而那個兇手，這三年來一直坐在她的辦公室里，用她的資源、她的人脈、她打下的江山，步步為營地把她的公司據為己有。
“Muse。”我放下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