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八年，我將顧家最卑微的庶子一手送上了南境元帥的位子。他得勝還朝那日，卻在祠堂當(dāng)著三十六位族老的面，端來一壺鴆酒。"嫂嫂，顧家容不下閑人了。"我替他挨過三十軍棍，典當(dāng)全部嫁妝替他買兵書戰(zhàn)馬，他發(fā)了七天高燒，拽著我的手腕喊阿姐。我笑了笑，從袖中抽出一封老侯爺臨終的**。

......

-正文：

第一章

"嫂嫂。"

顧長風(fēng)坐在祠堂正位上，一身玄色鎧甲還沾著南境的泥塵。

他臉上多了一道從額角橫到顴骨的新疤，襯得原本清秀的五官多了幾分煞氣。

"顧家如今受封靖南侯，門楣不同往日。"

他端起桌上那壺酒，推到我面前。

酒液渾濁，散著一股苦杏仁的澀味。

"您為顧家操持八年，弟弟心里都記著。這壺酒送您上路，我會以嫡母之禮葬您，四時祭掃，絕不虧待。"

兩側(cè)坐著三十六位族老。

沒有一個人出聲。

有幾個年紀(jì)大的，已經(jīng)別過臉去，用袖子擦眼角。

我攏了攏袖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坐著，我站著。

這個角度，我看得清他眼底那層薄薄的不耐煩。

"顧長風(fēng)。"

我開口。

"你腰上那柄斷云刀，是我當(dāng)了母親留給我的金鐲子換來的。"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后腰第二根肋骨往下四寸，有一道兩寸長的舊傷。"

"你十二歲那年，替我擋了一頭瘋牛。我撕了嫁衣給你裹傷口，你燒了七天，拽著我的手腕喊阿姐，別丟下我。"

滿堂無聲。

顧長風(fēng)的下頜繃了一瞬，隨即又松開了。

"所以呢？"

他往椅背上一靠，竟笑了。

"嫂嫂這是要跟我算舊賬？還是拿恩情來壓我？"

第二章

他身子往前壓了壓，壓低了嗓子。

"您對我的好，我認(rèn)。"

"可嫂嫂，恩情這種東西，攢得越多越像枷鎖。"

"活著的恩人，比死了的債主更叫人夜里睡不踏實。"

他又把那壺酒往前推了一寸。

"嫂嫂，體面些。"

"您走了，我給您修祠，立牌位，逢年過節(jié)親自上香。"

"賴著不走，就難看了。"

坐在左首的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