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談條件的話——」
他沒說完。
意思已經說完了。
林白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聲音很刺耳。
沒人攔他。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那頭趙陽摟著蘇萌的肩膀走過來，兩個人在說什么，蘇萌仰著頭笑。
看見林白。
笑停了一秒。
蘇萌把臉偏開了。
最后一段記憶。
出租屋。十五平米。窗外是空調外機的嗡嗡聲和樓下麻將館的罵聲。
幾月份不記得了。半夜。胸口悶了一下。又悶了一下。
手撐著桌沿站起來，沒撐住。膝蓋先著地，然后是肩膀。
側臉貼在地磚上，涼的。
手夠到手機。屏幕亮了。
通訊錄從頭翻到尾。
一個能打的號碼都沒有。
天花板上那盞十五瓦的燈開始變暗。
——
林白回過神來。
手指還捏著手機。屏幕上還是那個數(shù)字。九十九。
最新一條短信來自趙陽：祖宗我錯了快接電話！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
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
我死過一次了。
手機上的日期是五月十八號。他們去三亞的那天。
我重活了。
他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翻了個身。
閉上眼。
上輩子我接了。接了電話，接了活，接了所有的屈辱和背叛。一筆一筆全認了，認到死。
這輩子——
你們跪著打。
第二章
第二天，六點。
光從窗簾縫里戳進來，那條縫跟刀口一樣。
林白坐起來。沒看手機。
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那**想ThinkPad。三年前用三個月工資買的，散熱風扇響得厲害，蓋子邊角的貼膜翹了一半。
登錄。打開Git客戶端。
屏幕上跳出一長串提交記錄。
兩千八百四十七次提交。
每一條后面跟著同一個用戶名：lin*ai-personal。
設備IP：192.168.1.105。他這間出租屋的Wi-Fi。
時間戳從三年前一直排到上周六凌晨兩點十一分。最后一次提交。
星圖系統(tǒng)的核心代碼。每一個函數(shù)，每一個模塊，每一行注釋。全在這臺機器上寫的。
公司服務器上跑的是編譯以后的部署包。源代碼從來沒傳進過公司的代碼倉庫。
趙陽不讓傳。
理由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