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吧，楚音。
公司已經快破產了，看在你照顧我三年的份上，這三百萬債務我來背，你拿著這十萬塊錢，凈身出戶。
顧明軒將一份漏洞百出的離婚協(xié)議砸在我臉上，身旁的**實習生沈嬌嬌更是掩唇輕笑，將一杯冷水潑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楚姐姐，明軒哥也不容易。你脫離社會當了三年黃臉婆，什么都不懂，就別再給他添亂了?！?br>顧明軒冷笑著敲桌子，滿眼鄙夷：“做人要知趣，別逼我動用頂級律師團讓你背上連帶責任，趕緊滾！”
看了一眼他自以為完美的“資產剝離方案”，我忍不住笑了。
他不知道，這份所謂的完美模型，是我三年前隨手扔進垃圾桶的廢稿。
我平靜地拿起筆：“好，我簽。”
01
筆尖落在紙面上，劃出很短的一聲響。
顧明軒臉上的譏諷還沒收回去，嘴角先僵了半分。
他大概準備了很多話。
比如罵我貪得無厭。
比如提醒我當年是怎么哭著嫁給他。
比如把那點廉價恩情拆成碎片，一片一片塞進我嘴里。
可我沒給他表演的臺階。
我在協(xié)議最后一頁簽下名字。
楚音。
兩個字寫得很穩(wěn)。
桌面那杯水沿著木紋往外淌，沾濕了協(xié)議邊角。
紙張微微卷起。
顧明軒盯著那處水痕，眉頭皺了皺。
他最討厭失控的細節(jié)。
從結婚第一天起，他就要求家里所有杯子杯柄朝右，拖鞋必須對齊，餐桌上的花一周換兩次。
三年里，他在外面虧掉幾千萬，回家卻能因為我把領帶掛錯位置冷臉半小時。
人可笑的地方在于，越沒本事掌控大事，越喜歡在小事上裝帝王。
沈嬌嬌先反應過來。
她掩著嘴笑，聲音細得發(fā)膩。
“楚姐姐還挺識趣的，我以為你會鬧呢。”
我把筆帽扣回去。
“鬧什么？”
她眼睛彎起來。
“女人嘛，被離婚，總要哭一哭的?！?br>我抬眼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裙子，裙擺貼著膝蓋，妝容清淡，耳朵上那對珍珠耳釘不超過三百塊。
顧明軒喜歡這種款。
便宜，順從，干凈得沒有履歷。
只要他說一句“我養(yǎng)你”，對方就會把自己折成合適的形狀，塞進他空蕩蕩的自尊里。
我說：“哭給誰看？給你這個實習期還沒轉正的**？”
沈嬌嬌臉色一變。
顧明軒立刻把文件拍在桌上。
“楚音，注意你的措辭?！?br>我看著他。
“她潑水的時候，你沒教她注意手法。”
沈嬌嬌委屈地靠近他。
“明軒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替你著急了。公司現(xiàn)在這么難，她還要分財產，我怕你被她拖死?！?br>顧明軒立刻緩了臉色，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就是太善良?！?br>我差點笑出聲。
善良這個詞，近幾年確實掉價。
什么東西都能往上貼。
顧明軒朝身后揚了揚下巴。
一直站在客廳角落的幾個西裝男人立刻上前。
他們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為首的律師打開公文包，抽出一沓補充協(xié)議，語調平直。
“楚女士，您已自愿放棄婚內共同財產分割權，確認顧先生對您不存在隱瞞、脅迫、欺詐行為。”
“請在這里、這里、還有這里簽字?！?br>我低頭掃了一眼。
字寫得很滿。
陷阱挖得很淺。
免責**寫得比大學社團活動還粗糙。
顧明軒花重金請來的頂級律師團，水平大概全用在西裝定制上。
我拿起筆，一頁一頁簽。
顧明軒盯著我，眼神里有一點藏不住的急。
他怕我反悔。
怕我突然清醒。
怕三年來被他看作擺設的妻子，在最后一刻掀開桌布，露出下面腐爛發(fā)臭的骨頭。
可他想多了。
桌子是他的。
骨頭也是他的。
我只是負責把燈打開。
簽完最后一頁，律師拿出一個黑色絨布袋。
“楚女士，根據(jù)協(xié)議，您名下所有顧先生賬戶附屬卡、副卡、門禁卡、**卡，需要即時交還?！?br>沈嬌嬌笑得很輕。
“楚姐姐，別舍不得啊，這些本來也是明軒哥給你的?！?br>我從包里把卡一張張抽出來。
金卡，黑卡，商場會員卡，美容院儲值卡。
每一張都嶄新。
顧明軒從沒注意過，我三年里幾乎沒刷過他的卡。
他以為我靠他活。
這是男人最愛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