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二十年，我守身如玉，妻子蘇晴相敬如賓。
直到她癌癥晚期，瘦成一把骨頭，攥著化驗單嘶聲問我：“陳嶼，你到底……是不是不行？”
我紅著眼搖頭，拿出另一份泛黃的DNA報告，塞進她顫抖的手里。
“我行。但你的好兒子，流著當年侵犯你那個**的血?！?br>“蘇晴，這二十年，我每一天都在等，看老天爺先收你，還是先讓你知道真相。”
監(jiān)護儀發(fā)出刺耳長鳴時，我俯身在她耳邊補了一句。
“忘了說，你當年流產(chǎn)，是我換的藥?！?br>1
重癥監(jiān)護室的味道，消毒水混著某種衰敗的氣息，無孔不入。
蘇晴躺在慘白的病床上，身上插滿管子，像個被遺棄的破爛玩偶。曾經(jīng)豐腴的身體，如今只剩下一把硌人的骨頭，嶙峋地支在被子下。蠟黃的臉深深凹陷，唯有一雙眼睛，因為瀕死的亢奮，亮得嚇人，死死盯著我。
她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指尖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是今天剛出來的最新化驗單，晚期胰腺癌，全身轉移，無手術指征，預估剩余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陳嶼……”她的聲音像是破風箱在拉，嘶啞，漏氣，卻帶著一股垂死之人最后的狠勁，“二十年……結婚二十年……”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挺得筆直，西裝沒有一絲褶皺。手里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個蘋果，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垂下來，紋絲不斷。
“嗯，二十年了?！蔽医釉挘Z氣平靜無波，像在談論天氣。
“我們……”她喘息著，每一個字都耗盡全力，“從來沒……同過房?！?br>蘋果皮“啪”一聲，斷了。
我抬眼，看向她。她眼底是翻涌的、積壓了二十年的屈辱、不甘，還有瀕臨崩潰的瘋狂。
“陳嶼，”她猛地提高音量，尖利刺耳，引得旁邊監(jiān)護儀的數(shù)字都跳了跳，“你到底……是不是不行？?。?！你是不是個……太監(jiān)？！”
最后兩個字，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渾濁的眼睛死死剜著我，像要剖開我的皮肉，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見不得光的秘密。
病房里死一般寂靜。只有監(jiān)護儀規(guī)律的滴答聲，和我手中水果刀輕輕擱在床頭柜上的細微磕碰聲。
我看著蘇晴因為激動和缺氧而泛上不正常潮紅的臉，看了很久。
然后，我慢慢站起身，走到她床邊，俯視著她。
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另一個更舊、邊緣已經(jīng)泛黃起毛的牛皮紙文件袋。
我拉過她那只沒有**、枯瘦如雞爪的手，將那文件袋，輕輕放在她冰冷的手心里。
“蘇晴，”我開口，聲音依舊平穩(wěn)，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溫柔，“我行不行，不重要?！?br>“重要的是，”我彎下腰，湊近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你十月懷胎，疼了三天三夜，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好兒子，陳皓?！?br>“他身體里流的每一滴血——”
“都來自二十一年前，那個把你拖進建筑工地黑屋子，毀了你的**?！?br>蘇晴的眼睛，驟然瞪大到極致，瞳孔緊縮，里面映出我毫無表情的臉。
她張著嘴，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不……不可能……”她破碎地吐出幾個音節(jié)，手指神經(jīng)質地蜷縮，想抓住什么，卻又無力地松開，只有那個牛皮紙袋，被她死死攥住，幾乎捏爛。
“DNA親子鑒定報告，原件，在袋子里。”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瞬間灰敗下去的臉，看著她眼里最后一點光急速熄滅，被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取代。
“蘇晴，這二十年，我每一天都在等?！?br>我等什么呢？
我沒有說下去。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和我同床共枕、相敬如賓了二十年，我卻從未碰過一下的女人。
看著她胸口開始不正常的劇烈起伏，監(jiān)護儀發(fā)出急促的警報。
看著她死死瞪著我，嘴唇哆嗦，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有大顆大顆渾濁的眼淚，從她枯竭的眼眶里滾落，砸在慘白的枕頭上。
護士和醫(yī)生聽到警報沖了進來。
“病人情況不對！準備搶救！”
“家屬請先出去！”
我被推搡到病房外。
隔著玻璃，我看著里面一片兵荒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