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了一單指名委托，客戶說家里有視障家屬，希望做一套全屋無障礙改造。上門那天，開門的姑娘看著不過二十三四，笑盈盈拉著我參觀新房。"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婚前禮物，他說比起鉆戒，不如給我一個家。"我微笑點頭，心里盤算著空間動線。門鎖響了。姑娘尖叫一聲撲了過去。"老公你回來啦！"那個被她甜甜蜜蜜叫著老公的男人站在玄關，摸索著攬住她的腰，笑得溫柔寵溺。我手里的卷尺掉在地上。他，也是我的丈夫。
......
-正文：
重逢他的新歡竟是我
"沈設計師，你快看看我們的客廳，是不是特別大？"
林念念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轉了一圈，兩只手張開比劃。
"衍舟說要買朝南的，陽光好，對他恢復有幫助。"
我蹲下?lián)炱鹁沓?，勉強穩(wěn)住手指。
"林小姐，這邊飄窗的尺寸我量一下。"
"好好好。"她湊過來蹲在我身邊，"沈設計師，我關注你好久了，你在網(wǎng)上分享的那些視障家庭改造案例，我每一條都看了。"
"你老公也是視障人士對吧？所以你特別懂他們的需求，我一看到你的主頁就想，一定要找你。"
我沒回答，將卷尺拉到墻角，記下數(shù)字。
"其實衍舟不是天生的。"她的語氣低了一些，很快又揚起來，"但是沒關系，醫(yī)生說***恢復的！到時候他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我，多浪漫。"
門鎖的電子聲響了兩下。
"老公你回來啦！"
林念念跳起來跑向玄關。
來人拄著一根深灰色盲杖，另一只手提著袋甜品，被她一把抱住時，杖差點脫手。
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讓我所有的血液都往下墜。
"慢點，別摔了。"
他空出來的手攬住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頭頂，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柔和。
我蹲在飄窗邊，拿卷尺的手一陣陣發(fā)抖。
我太認識他了。
顧衍舟。
結婚四年，他失明兩年，而我照顧了他兩年。
"衍舟，這位就是我和你說的沈設計師，專門做無障礙空間改造的！"
林念念拉著他往客廳走，我站起身，退了半步。
"你好，顧先生。"
我控制著每一個字的氣息，不讓聲音發(fā)顫。
但我忘了。
顧衍舟的聽覺遠超常人。
他失明之后，所有感官都變得極度敏銳。他說過，不管周圍多吵，他都能在第一時間辨認出我的聲音。
所以我話音剛落，他攬著林念念的手猛地收緊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什么溫柔，什么寵溺，全部在一秒之內(nèi)消失。
林念念沒注意到，還在興高采烈地介紹。
"沈設計師人可好了，她老公也是視障人士，她做這行就是因為想幫助更多有需要的家庭，特別有愛。"
顧衍舟微微偏了偏頭，精準朝向我站立的方向。
我知道他在聽什么。
我的呼吸。我咬合的頻率。我手指絞在一起的細微摩擦。
這些細節(jié)，從前是他愛我的方式。
現(xiàn)在，只是讓他確認我的位置。
"念念。"
他開口了，語氣恢復了柔軟。
"設計師不用找了，我想住在你親手布置的家里。"
這句話砸在我胸口。
三年前他也對我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那時候我剛入行，方案被業(yè)主反復打回，凌晨三點我對著電腦崩潰。他從身后抱住我，下巴抵著我的肩膀，說，以后我一定給你一套房子，你想怎么設計就怎么設計，我只想住在你親手打造的家里。
"可是我不會呀。"林念念拽著他的袖口晃，"我也沒有設計天賦嘛。"
"那就學。"顧衍舟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我教你。"
他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至少在他失明之后，沒有。
"不過，"他話鋒一轉，"就算找設計師，也不用找她。"
"她"字咬得很重。
林念念愣了一下。"為什么？"
"不喜歡她的風格。"
我垂著頭把卷尺裝回工具包里。
"林小姐，既然顧先生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先不打擾了。"
"誒不要嘛！"林念念急了，跑過來拉我的手，"我籌備了好久才約到你的檔期，老公你不要亂來。"
我把手從她掌心抽出來，背上工具包。
"不用勉強，林小姐。"
我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