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唐頌覺得自己應該投tou入，應該回應，但她的身體像一扇沒有上油的門，在他的推動下慢慢打開了，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結束后他躺在她身邊，呼吸慢慢從急促變得平緩。唐頌側過身去，把臉埋進枕頭里，她沒有哭，但眼睛里有一種干澀的酸脹。陸晏清從背后摟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含混地說了一句“晚安”，然后幾乎是在說完那兩個字的同一秒就睡著了。
唐頌睜著眼睛。
房間里很黑，窗簾是之前租客留下來的深灰色遮光簾，遮光效果很好，關上以后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在這種絕對的黑暗中，其他感官變得異常靈敏，她能聽到陸晏清均勻的呼吸聲，能聞到他頭發(fā)上的洗發(fā)水味，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重量壓在她身后的床墊上。
這么近，又這么遠。
她想起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陸晏清睡在她身邊，她會覺得整個房間都變暖了，好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光源，把所有的黑暗都驅散了。她會偷偷睜開眼睛看他，在黑暗中描繪他的輪廓，心里涌起一種近乎恐懼的幸福感，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怕它隨時會消失。
現(xiàn)在它真的要消失了。
她不知道這個念頭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在心里扎的根，但它在，像一個黑色的種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瘋狂生長，到現(xiàn)在，她終于不得不承認它的存在了。
她不愛他了嗎？不是。
她只是忽然覺得，跟一個人睡在同一張床上，有時候比一個人睡更孤獨。
唐頌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只記得最后一次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凌晨兩點十一分。早上被鬧鐘叫醒的時候，身邊的半邊床已經(jīng)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沒有壓痕，好像昨晚根本沒有人睡過那里。
她拿起手機，看到陸晏清發(fā)了一條消息：“早班**，就不吵醒你了。冰箱里放了早餐，記得吃?！?br>唐頌穿著拖鞋走出臥室，打開冰箱，冷藏室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杯酸奶和一個三明治。她把三明治拿出來看了看，是全麥的，夾著火腿、生菜和雞蛋，應該是他早上出去買的。塑料袋上印著附近一家便利店的名字，步行過去要十幾分鐘，來回就是半個小時。
他在**一共就待不到二十個小時，還花了半個小時去給她買早餐。
唐頌看著那個三明治，忽然覺得喉嚨發(fā)緊。她把三明治放進微波爐熱了一下，咬了一口，火腿咸了，她在想，陸晏清到底記不記得她不吃咸火腿這種小事。還是說他記得，只是覺得沒有必要為這種小事調整？
她吃完早餐，洗了碗，把茶幾上那束蔫了的洋甘菊扔進垃圾桶?；ㄖσ呀?jīng)發(fā)黑了，水的味道不太好聞，她把瓶子也洗了，倒扣在窗臺上晾著。做完這些，她在沙發(fā)上坐下來，打開微信，看到陸晏清的朋友圈更新了——他和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握手的合影，配文是“感謝趙總的熱情接待”，地點顯示在上海虹橋商務區(qū)。
唐頌點了個贊，然后退出了。
她想，他的人生里，所有的東西都是有秩序、有邏輯、有目的的。工作是這樣，社交是這樣，甚至連感情也是這樣。他追她的時候寫了很長很長的信，不是手寫的，是打印出來的，用了一種很厚的紙，裝在一個深灰色的信封里。信里他分析了自己和她在一起的幾種可能性和幾種風險，像寫一份商業(yè)計劃書一樣，把她這幾年所有的優(yōu)點和缺點都列了出來，最后得出結論——“綜上，我認為你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女孩，我想和你在一起。”
當時她把那封信拍下來發(fā)給了蘇念，蘇念看完說了一句話：“這個人是不是有??？”
唐頌當時笑了很久，覺得蘇念不懂。她覺得陸晏清的理性和克制是成熟的表現(xiàn)，覺得他愿意為了她寫這么長、這么認真的一封信，說明他是真的在意這件事。她甚至把那封信收藏了起來，放在書桌最下面的抽屜里，鎖上了。
現(xiàn)在想想，蘇念可能是對的。不是“有病”，但至少，那些東西里沒有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她真正想要什么？
她想了很久，發(fā)現(xiàn)自己也說不清楚。大概是某一種確定感。一種不需要她反復確認、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