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兩點的時候，端一碗蔥油拌面放到我桌上。
會在我被甲方改了七版方案快要失控的時候，窩在旁邊的椅子上陪我，什么都不說。
會在每個發(fā)工資的日子跟我一起算賬，把每一筆開銷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
有一次周末，她在廚房炒菜，我在陽臺上澆花。
"林牧，你以后想住什么樣的房子？"
我想了一下。
"有個院子吧，能種花，能曬太陽。"
"還要養(yǎng)一只貓。"她探頭出來，圍裙都沒解，"橘色的那種。"
"行，都記住了。"
她笑了，又縮回廚房。
我在手機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院子，花，橘貓。
當(dāng)時覺得，這些事遲早都會實現(xiàn)。
我攢錢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工資一半存起來，接了兩個私活，加上年底獎金，存款慢慢爬到了十八萬。
首付差得不遠(yuǎn)了。
我計劃著，再攢大半年，就去看房子，然后跟她求婚。
在那之前，一切都好得不像話。
有天晚上視頻的時候，舒晴把畫面轉(zhuǎn)過去，讓我"見見我媽"。
屏幕那頭是一個保養(yǎng)得當(dāng)?shù)闹心昱?，燙著卷發(fā)，笑起來跟舒晴有點像。
"小林啊，舒晴在**就靠你照顧了，她從小被我慣壞了，脾氣急，你多擔(dān)待。"
我笑著說沒事。
舒晴把手機奪回去，嘟囔了一句"媽你別老說我壞話"，然后沖我做了個鬼臉，掛了視頻。
何阿姨的臉我記住了。
精神得很，聲音也亮堂，完全看不出任何毛病。
我以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線上見面，是以后無數(shù)次家庭往來的起點。
沒想到，那是風(fēng)平浪靜的最后一夜。
不到三周，舒晴在電話里哭得說不出整句話。
"林牧，我媽出事了。"
03
何阿姨出事之前一周，有一件我當(dāng)時沒放在心上的小事。
我的大學(xué)室友孟凡來**出差，我請他在公司附近吃了頓**。
孟凡這人說話直來直去，三杯啤酒下肚就什么都攔不住。
"林牧，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他猶豫了一下。
"上個月我來**談項目，在湖濱銀泰那邊吃飯，看見你女朋友了。"
我剝著毛豆，沒當(dāng)回事。
"她在**逛個街不是很正常？"
"她不是自己逛的。"
我手停了。
"跟一個男的，個子不矮，穿西裝，兩個人坐在一家西餐廳里，面對面。我在門口路過看了一眼。"
"你確定是她？"
"我跟她吃過一次飯，長什么樣我還記得。短頭發(fā)，瘦瘦的。"
我放下毛豆，擦了擦手。
"你看清了？不會認(rèn)錯？"
"百分之八十吧。"他頓了一下，"我也沒湊上去確認(rèn)，就是遠(yuǎn)遠(yuǎn)看了一眼。可能我認(rèn)錯了。"
我沉默了幾秒鐘。
"應(yīng)該是認(rèn)錯了，她最近工作忙，周末基本都在加班。"
孟凡看了我一眼，沒有繼續(xù)說。
那天晚上回去，我翻了翻舒晴的朋友圈，最近一條是三天前發(fā)的，一張加班的照片，配文是"甲方催命連環(huán)打電話"。
很正常。
我把手機放下，告訴自己，孟凡認(rèn)錯人了，**短發(fā)瘦女生多的是。
但有一個細(xì)節(jié)壓不下去。
孟凡說的那天，是一個周六。
那個周六，舒晴跟我說她加班到很晚，讓我不用等她，自己先吃。
我撥了撥腦子里那根弦，最后還是把它按了回去。
沒必要。
她不是那種人。
04
周三下班的時候，我正在公司對著一版方案改第五稿，手機響了。
是舒晴。
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對。
不是哭，是那種使勁壓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的悶聲。
"林牧，你能過來一趟嗎？"
"怎么了？"
"我媽……我媽住院了。"
我沒再問，關(guān)掉電腦，打了輛車直奔她的出租屋。
到的時候她坐在客廳地板上，腿蜷著，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圖片。
我蹲下來，把她扶到沙發(fā)上坐好，給她倒了杯水。
"慢慢說。"
她接過水，杯沿碰到嘴唇的時候嘴在抖。
"我媽上個月開始一直說胃不舒服，吃不下東西，瘦了好多。我讓她去查，她一直拖著不去。前天實在疼得受不了，我爸拉她去了醫(yī)院。"
她停了一下，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張檢查報告的截圖，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