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我一個都沒接。
廠宿舍不能回。陳斌知道地方，我媽也知道。阿雁的紙條像一塊燒紅的鐵，貼在我手機殼里。
我在路邊攔車，報了一個離廠區(qū)三公里的小旅館。
司機從后視鏡看我：“姑娘，吵架了？”
我搖頭。
車窗外燈一盞盞往后退。我一下子想起阿雁臨走那天，也許也坐過這樣的車。她是不是也抱著包，以為自己要去掙大錢，以為忍過這一次，家里就會夸她懂事？
小旅館叫“平安旅社”。招牌缺了半邊燈，前臺坐著一個燙卷發(fā)的女人，四十多歲，眼尾很利。
她抬頭看我：“***。”
我把***遞過去。
她掃了一眼：“一個人？”
“嗯?！?br>“住幾天？”
“不知道。”
她手停住，又看我一眼。我的臉色大概很差，外套還沾著酒席上的油煙。
她沒多問，開了最里面一間房。
“門栓壞了，拿椅子抵著。晚上有人敲門別開?！?br>我接過房卡，低聲說：“謝謝。”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窗戶對著后巷。我把椅子抵住門，才把手機殼拆下來。
紙條攤在桌上。
我拍了照，傳到自己的云盤，又發(fā)給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人。
許曼。
她曾經是我們廠的裁剪組組長，后來辭職開旅館。我住廠宿舍第一年，半夜發(fā)燒，是她帶我去診所。她說過：“小姑娘出門在外，別把所有路都告訴別人。人要給自己留個后門?！?br>這家平安旅社，就是她開的。
我剛發(fā)完，門外就響起腳步聲。
有人敲門。
“林橋?！?br>是陳斌。
我整個人僵住。
他怎么這么快找到的？
手機屏幕亮起，我媽發(fā)來一串語音。我點開第一條，她尖利的聲音沖出來：“你跑哪去了？陳斌到處找你！你趕緊回來，別逼我報警說你偷家里東西！”
門又響了兩下。
“我知道你在里面。”陳斌的聲音很低，“開門，我們談談?！?br>我握住拆線刀，不敢出聲。
隔壁房門忽然開了。
許曼的聲音響起：“大半夜的敲什么敲？我們這兒住店要登記，你找誰？”
陳斌說：“找我未婚妻?！?br>“未婚妻？”許曼冷笑，“結婚證拿出來看看。”
“這是我們的私事。”
“在我店里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