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
"沈瑤！"
她喊了我的全名。
全教室?guī)资p眼睛刷地看向我。
"出來！馬上出來！"她的嗓子劈了，"家里出事了！"
女監(jiān)考沖過去攔："你瘋了嗎？這是高考考場！"
"我知道！"陸老師一把推開她的手，"但我必須帶她走！"
她看著我。
那種眼神不是著急。
是恐懼。
我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的那種恐懼。
"你現(xiàn)在立刻站起來，跟我走。別回頭。別跟任何人說話。"
我還沒反應過來，走廊那頭又傳來一片亂七八糟的腳步聲。
媽出現(xiàn)在教室門口。
她推開考務人員，直接沖到教室里。
"瀲瀲，跟媽走。"
她叫的是我的小名。
她的眼眶紅透了。
"媽？你怎么來了？"
"別問了！走！"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女監(jiān)考氣得臉發(fā)白："你們到底什么人？**還沒結束！"
沒人理她。
陸老師在前面擋開人，媽拉著我往外跑。
我被拖得踉踉蹌蹌，腦子空白一片。
經(jīng)過講臺的時候，下意識回了一下頭。
那個副監(jiān)考沒有動。
還是站在原來的位置，面朝窗戶。
可我跑過他身邊那一瞬間，聽到他極輕極輕地說了四個字。
"你會回來的。"
第六章
我們沒有往校門口跑。
陸老師帶著我和媽從教學樓側門出去，穿過操場后面一條窄巷，繞到了實驗樓背后。
那片地方常年沒人去。雜草長到膝蓋。
我們鉆進了一樓盡頭的舊圖書室。
門鎖早壞了，里面堆滿淘汰的課桌和過期教材。
媽把門關上，拖過一張鐵腿桌子從里面頂住。
"你們到底在搞什么？"我喘著氣，"我卷子還沒答完！"
"卷子不重要。"**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在發(fā)抖，"棄考總比出事好。"
"出什么事？"
她沒回答。
我轉向陸老師。
"你昨晚發(fā)那些消息到底什么意思？不讓我寫名字，看什么鐵戒指。你能不能說清楚？"
陸老師靠著墻，臉色很不好看。
她張了張嘴。
媽先開口了。
"你答題卡上是不是沒寫名字？"
"……沒寫。"
她閉了一下眼。
"幸好聽話了。"
"聽什么話？我連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媽打斷我，"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那個考場，今天你不能待。那個監(jiān)考，不能讓他叫出你的全名。"
"為什么？"
她不說了。
陸老師在旁邊低聲補了一句："**知道。出去之后讓他跟你解釋。"
"爸也知道？"
"**比誰都清楚。"
我看著她們兩個，忽然覺得自己才是最蠢的那一個。
爸知道，媽知道，班主任知道。
只有我高高興興地走進那間考場，以為今天最大的事就是高考。
這時候我想起了一個細節(jié)。
昨天晚上，爸在陽臺上打電話的那句話。
"如果她沒簽，就還有補救的余地。"
她。指的是我。
簽。指的是簽名。
答題卡上簽名。
他早就知道那間考場有問題。
那他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
第七章
舊圖書室很悶。灰積了厚厚一層。
我們?nèi)齻€人縮在靠墻的角落里，誰都不出聲。
媽把我按在身后。陸老師蹲在門邊，耳朵貼著門板。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
外面很安靜。遠處操場隱約傳來**廣播的聲音，跟上午第一遍一樣。
"應該沒跟上來。"陸老師壓低聲音。
"我們什么時候走？"
"**在路上了。"
媽把手機給我看。爸發(fā)來一條消息："別出聲，二十分鐘到。"
我接過手機，碰到**手。
比我的還涼。
忍住了沒問。
這時候，圖書室外面?zhèn)鱽砹四_步聲。
很輕。
一步一步，踩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
我們?nèi)齻€人同時沒了呼吸。
腳步在門口停下了。
沉默兩秒。
然后有人敲了敲門。
兩下。很有禮貌的兩下。
"沈瑤同學。"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不急不緩。
跟考場里那個副監(jiān)考一模一樣。
媽死死抓住我的肩膀。陸老師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門外安靜了幾秒。
又敲兩下。
"你的答題卡還沒簽名。出來補一下，不耽誤多長時間。"
語氣平平常常。好像只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