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正溫柔地凝視著屏幕的人——
是顧向東。
他側(cè)對著門，但我太熟悉他的側(cè)臉了。那柔和的眼神，專注的神情，就和他平?？次业臅r候一模一樣。
我聽到謝小米輕聲說：“向東哥，你看，這是寶寶的小手，好可愛。”
顧向東的聲音溫和而沉穩(wěn)，帶著我從未聽過的鄭重和堅定：“是啊，很可愛。小米，你放心，孩子是我的，我一定會對你負責(zé)，對你和寶寶負責(zé)的?！?br>那一瞬間，我?guī)缀跽静蛔　?br>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胸口劇烈地疼，卻喊不出聲。我靠在門框上，手指死死摳住冰冷的墻壁，指節(jié)泛白。想沖進去質(zhì)問他，想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想狠狠抽他幾耳光——可最終，我只是緩緩摸出手機。
點開通話記錄，找到“老公”的備注，按下?lián)艹鲦I。
隔著一道門，我看見他掏出手機。他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yōu)楠q豫，又迅速調(diào)整成溫和的笑容，這才接通。
“晨曦，怎么了？”
還是那樣溫柔的語氣，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好像他只是一個正為妻子買晚飯的、體貼的丈夫。
而我也笑了。
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顧向東，我有件事忘了告訴你?！?br>我停頓了一下，看著門縫里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繼續(xù)輕聲說：
“我也剛查出懷孕了?！?br>他的身體明顯一震，握著手機的手指倏地收緊。謝小米也抬起頭，疑惑地望向他。
“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
我把臉頰邊一縷亂發(fā)別到耳后，聲音很輕，卻很穩(wěn)，像是做了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決定。
“孩子我已經(jīng)打掉了?！?br>話音落下的瞬間，超聲室里，他手中的保溫盒脫手，不銹鋼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湯水四濺，打濕了他的褲腳和皮鞋。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盡褪。那雙向來溫柔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我從未見過的慌亂和恐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
我掛斷了電話。
然后轉(zhuǎn)身，扶著墻，一步一步離開。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被碾壓過一樣疼。但我知道，我不能倒在這里。
回到病房時，值班護士正焦急地四處找我，見我回來，又驚又氣：“曹女士，你怎么自己跑出去了？你現(xiàn)在身體很虛弱，不能亂跑！”
“對不起，我只是……想透透氣。”我回到床上躺下，拉過被子蓋好，“能幫我把針重新扎好嗎？”
護士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給我消毒、**。針尖刺入皮膚時，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這點疼算什么呢。真正的疼，是看不見的。
她走后沒多久，走廊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重重撞在墻上，發(fā)出巨響。顧向東沖了進來，臉色蒼白得可怕，胸口劇烈起伏。
“曹晨曦！”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失去了所有的從容和風(fēng)度。他沖到床邊，想抓我的肩膀，手伸到一半?yún)s又僵在半空，像是不敢碰我。
“你剛才說什么？”他的聲音在發(fā)抖，“你說……懷孕？打掉了？曹晨曦，你再說一遍！”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屬都驚愕地看著我們。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眼中真切的痛苦和憤怒，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顧向東，”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不是在給謝小米的孩子當(dāng)爸爸嗎？怎么，我的孩子，你也要管？”
他的身子猛地一晃，像是被人當(dāng)胸錘了一拳。嘴唇翕動著，卻發(fā)不出完整的聲音：“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替他問出了那個問題，淺淡的笑意里全是苦澀，“你的青梅竹馬，你的小米妹妹，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剛才不是在超聲室里握著她的手，說要對她負責(zé)嗎？”
“你跟蹤我？”他瞳孔驟縮，失聲反問。
“我哪有那個力氣跟蹤你。我只是……剛好看到。”
我靠在床頭，輸液**有微小的回血，殷紅的血絲在透明的塑料管中慢慢上升。
“我暈倒住院，你照顧我；她懷孕產(chǎn)檢，也在這家醫(yī)院。你兩邊跑來跑去，是不是很辛苦？”
“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