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沒有專門的指導老師，有人跟我說……說您以前學過鋼琴，能不能帶帶我？"
他說"學過鋼琴"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想了挺久。
帶一個學生沖全國賽，不是課后練兩首曲子那么簡單。選曲、技巧、音樂理解、舞臺表現(xiàn)力，每一項都要從頭抓起。
但我看過他彈的一段錄像。
肖邦的降E大調(diào)夜曲。
指法很粗，踏板亂踩，節(jié)奏忽快忽慢。
可有兩個樂句的處理方式讓我停住了。
那種對旋律走向的直覺，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的。
我答應(yīng)了。
從那以后，每個周末下午，每個寒暑假的早晨，三樓那間不到十五平米的音樂活動室，就是我和他的練琴房。
最開始糾手型。
指法練習，一條一條過，一個音一個音摳。
后來是**，莫扎特，一首一首地磨。
再后來是肖邦的敘事曲，拉赫瑪尼諾夫的協(xié)奏曲。
卡得最久的，是拉赫瑪尼諾夫第二鋼琴協(xié)奏曲的慢板樂章。
技術(shù)上的難處是一方面，更大的問題是他始終彈不出那段旋律底下的東西。
我把自己在學校時攢的總譜和手稿全翻了出來。
那些譜紙早就發(fā)黃了，邊角卷起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我當年對每一個樂句的批注和理解。
我一頁一頁帶他讀。一句一句給他做示范。
那段時間，葉曉懷孕五個多月，身體反應(yīng)特別重，吃什么吐什么，整個人瘦了一圈。
可我每周照樣雷打不動地泡在學校，二十多個小時全撲在宋子琰身上。
葉曉沒說過一句重話。
但有一天我半夜到家，看見她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碗泡面。
冷的。
她看了我一眼，說"明天產(chǎn)檢，你能不能請個假"。
我說好。
第二天，我還是去了學校。
這些，全是沒報酬的事。
學校給的競賽輔導津貼，一個月兩千五。在上海，買幾本正版進口曲譜都緊巴巴。
我自己往里補了多少錢，早就不想算了。
宋子琰家境好。
父親宋建民做外貿(mào)生意，母親劉雅琴在圈子里有名有姓。
他們幾次三番提過，要給一筆輔導費。
數(shù)字大到我不敢接。
我每次都擺手拒絕。
我跟他們說，能親手把一塊好材料磨出來，是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