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怎么考748？
手機響了。
孫老師。
我按下接聽，話還沒出口，那邊先說了。
"林晚，你查到分了？"
"孫老師，系統(tǒng)出*ug了吧？我的分怎么——"
"沒出*ug。"
她的聲音干巴巴的，像一張揉碎了再攤開的紙。
"我剛從招生辦出來。你的試卷調(diào)出來了，每一道題都有作答，字跡鑒定是你的?？偡?48，扣掉的兩分是語文作文里有兩個錯別字。"
我站在那兒，耳朵在嗡。
"不可能。我什么都沒寫，我趴著睡了一整——"
"林晚。"
她打斷我。
"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隨時。不管幾點。"
然后掛了。
我拿著手機愣了半天。
我媽已經(jīng)哭了。
不是考高分的那種哭，是要死人的那種哭。
"欣欣你聽我說，不管這個分怎么來的，你千萬別……"
她一把抱住我，渾身發(fā)抖。
我爸從書房沖出來，臉青得像剛從水里撈上來的。
"誰的電話？學(xué)校的？"
"分數(shù)出了。"我媽聲音都在打顫，"748。"
我爸晃了一下。
然后他掏出手機，左手按住桌角穩(wěn)住自己，右手開始翻通訊錄。
"我找人。教育局有人，招生辦我也有關(guān)系，這個分數(shù)肯定弄錯了——"
"林遠舟！"
我媽突然叫了一聲，聲音大得把我嚇了一跳。
"你女兒現(xiàn)在是全市第一。你知道全市第一意味著什么。"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我爸坐下了。
像被人一腳踹在膝蓋彎。
我看著他們倆，看著我媽紅透的眼眶，看著我爸青白交替的臉，突然想起一個人。
葉之澄。
去年的理科狀元。
她在我們學(xué)校待過一學(xué)期。
高一下學(xué)期，她從省實驗轉(zhuǎn)來，被分到我隔壁班。走廊里碰見過幾次，瘦瘦小小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說話聲音很輕。
我跟她不熟。但有一回英語**，我溜去隔壁班借橡皮擦，路過她桌子，她正做卷子做得入神，手邊放著一袋牛奶糖，看我站在旁邊，隨手遞了我一顆。
那是我跟葉之澄唯一一次交集。
第二個學(xué)期，她就轉(zhuǎn)走了。轉(zhuǎn)去了市里的青城中學(xué)。
去年六月二十五號出分。
她考了751。
當(dāng)天晚上十一點，她從自家十二樓跳了下去。
新聞上說是**。
**媽在樓下小區(qū)花園里跪了一夜。
手里攥著一顆牛奶糖。
我當(dāng)時在朋友圈看到那條新聞，劃過去了。
現(xiàn)在我盯著屏幕上的748，滿腦子都是葉之澄遞糖給我的那個下午。
招生辦那邊半小時就回了話。
我爸舉著手機聽完，兩條腿發(fā)軟，一**坐回沙發(fā)。
"查過了。沒問題。"
"什么叫沒問題？"我媽嗓子都尖了。
"卷子調(diào)出來了，每道題都有答案，反復(fù)核驗過，就是748。語文作文扣了兩分。"
我站在窗戶邊上，盯著窗外那棵香樟樹。
"我沒寫。"
"你說什么？"
"我進考場就趴下了。一個字沒寫。"
我爸看著我。
我媽看著我。
兩個人的表情一模一樣，像看一個已經(jīng)瘋了的人。
"你是不是……緊張過頭記串了？"我媽小心翼翼地說。
"媽，我三天都在睡覺。我知道自己睡著了。"
"那字跡鑒定——"
"是我的字跡。"
我盯著自己的右手。
這只手，過去三年拿筆最多的一次，是簽快遞。
它怎么答出748分的卷子的？
我爸坐在沙發(fā)上，臉上的血色還沒回來，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打。
他在商場滾了二十年，最擅長的事就是找人辦事。
但這件事，沒人辦得了。
教育廳回話：分數(shù)無誤。
**院回話：筆跡鑒定確認為考生本人。
連劍橋那邊他也打了電話，想讓我提前去英國，離開青城。
劍橋說，九月開學(xué)才能辦手續(xù)。
現(xiàn)在才六月。
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我媽念叨著這三個字，像念咒。
八年來，從沒有任何一個狀元活過出分當(dāng)天的午夜十二點。
而現(xiàn)在，上午十點。
距離午夜，還有十四個小時。
"林晚考了748"這五個字，中午就上了本地論壇熱帖。
到下午兩點，全網(wǎng)都知道了。
熱搜第一條：#林晚748分#
第二條：#高考狀元詛咒第九年#
第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