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血色全沒了。
小跑到我面前，彎著腰，聲音都在抖。
"顧總！您怎么還報警了？"
"這是誤會，全是誤會！"
**看著他："你就是未經(jīng)車主允許把車開走的人？"
"不不不，**同志，"鄭浩然雙手直搖，"我是顧總的司機，每天都開這輛車接送她的。剛才就是臨時送了個人，幾分鐘的事。"
他又轉向我，滿眼哀求。
"顧總，您在**面前給我個面子，這事咱們回頭再說，行嗎？"
**看向我："女士，您要繼續(xù)追究嗎？"
我正要開口，鄭浩然像是豁出去了，突然湊近我，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
"顧總，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求您了。"
"我爸給您開了五年車，沒出過任何差錯。他身體那個情況您也知道，現(xiàn)在天天吃藥**，就靠我這份工資撐著。"
"您要是把我交給**，我爸知道了……"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沉默了幾秒。
老鄭確實是個好人。
他在我創(chuàng)業(yè)最難的那幾年就跟著我了。別人嫌我工資給得少、加班多、出差遠，走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在。
不管我凌晨兩點從公司出來，還是大年三十趕飛機，打一個電話他就到。五年里，一次都沒讓我等過。
今年年初，他查出胃上有問題，做了手術，不得不辭了工作。
走之前，他在我辦公室站了十分鐘，一句話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
"顧總，我兒子浩然剛從上一家公司出來，人踏實，就是還年輕，不太穩(wěn)重。您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
五年的交情，他第一次開口求我。
我答應了。
現(xiàn)在，我看著他兒子站在我面前點頭哈腰的樣子，嘆了口氣。
"算了。"
"不追究了。"
**登記完信息離開后，鄭浩然長舒一口氣，對著我連連鞠躬。
"謝謝顧總，謝謝顧總。"
"我發(fā)誓，以后絕對不會再出這種事了。"
"從今天起，語馨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車上。"
我沒接話。
"開車，公司。"
那之后，鄭浩然確實消停了一段時間。
每天來接我，車里只有他一個人。
座椅干干凈凈，紙條的痕跡也清理得很徹底。
方語馨像是從這輛車里徹底消失了。
唯一的問題是，他開始遲到。
第一次遲到十分鐘。
"顧總，路上追尾了，堵了一會兒。"
第二次遲到十五分鐘。
"顧總，我腸胃不舒服，出門前上了趟廁所。"
第三次遲到二十分鐘。
"顧總，我手機沒電了，鬧鐘沒響。"
借口一次比一次敷衍，但態(tài)度始終恭敬。而且到了之后開車確實穩(wěn)當，也沒出什么岔子。
我沒追究。
現(xiàn)在想來，我是應該追究的。
第三章
鄭浩然在我公司的身份是專職司機，歸行政部管。
可有一天中午，我去樓下食堂打飯，路過行政部的時候，聽到了一段對話。
"浩然哥，你平時開的真是賓利?。?
"那可不，全公司就一輛，每天都是我開。"
"你也太牛了吧，那你跟顧總是什么關系??？"
"關系？"鄭浩然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但語氣里帶著一種刻意的含糊，"反正不是一般關系就對了。你以為司機這個位置誰都能坐的？"
幾個行政部的新員工發(fā)出夸張的"哦"聲。
"難怪有人私下說，鄭哥是顧總的人，不能得罪。"
"那是當然。"
我靠在走廊拐角，沒出聲。
這些話本身倒不至于讓我生氣。公司幾百號人，誰在背后不說幾句閑話。讓我不舒服的是鄭浩然的態(tài)度。
明明是我看在老鄭面子上給他的飯碗，在外人面前，他倒成了我面前的紅人。
我正準備走，另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我跟你們說，顧總那個人吧，看著厲害，其實好說話得很。"
說這話的是公司前臺的文秘趙露。
"上次我忘了給她預約會議室，她也就說了兩句，根本不敢怎么樣。你們別怕她。"
"行了行了，"鄭浩然打斷她，"顧總的事少在背后嚼舌根。被她聽到就不好了。"
這句話說得倒是漂亮，可語氣里那點微妙的優(yōu)越感，藏都藏不住。
好像他才是那個替我說話、替我做主的人。
我轉身上了樓，給行政部主管發(fā)了一條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