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她在集市上跟人打了一架，鼻青臉腫地回來跟她說“誰敢欺負(fù)你我跟他拼命”。
可她早就不是二十歲的何秀芹了。
“行了，吃飯。”她收起那一瞬間的柔軟，筷子點了點盤子，“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是讀書，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趙明軒沒再說話，悶頭把飯扒完，幫何秀芹洗了碗，回房間寫作業(yè)去了。
何秀芹一個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石榴樹的花落了幾瓣在石桌上，她把花瓣撿起來在手心里搓碎了，聞了聞指尖殘留的味道。
她想起一個人來。
**章 往事
那個人叫周國梁。
省城來的，那時候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開一輛黑色的奧迪A6，手腕上戴著一塊她這輩子都叫不出名字的表。那是七年前的事了，何秀芹剛守寡一年，兒子才四歲，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吃了上頓沒下頓。
周國梁是做建材生意的，那時候他們縣里要修一條路，他來跑項目。不知道通過什么人的關(guān)系認(rèn)識的何秀芹——說起來也好笑，介紹人是個做小生意的中間人，說是請何秀芹“陪吃個飯，幫幫忙”，伺候好了給五千塊錢。五千塊啊，那時候她一個月的生活費才三百。
她去了。
她至今記得第一次見周國梁的場景，在縣城最好的酒店包間里，男人坐在主位上，襯衫扣子解開兩顆，露出肥厚的脖子和一根粗金鏈子。他看到何秀芹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后來發(fā)生的事情，何秀芹不愿意細(xì)想?？傊俏迩K錢她拿了，給兒子買了奶粉，給自己買了一雙新鞋，剩下的交了水電費。之后周國梁又找了她幾次，有時候給錢，有時候給東西，最后一次他走的時候，往她枕頭底下塞了一張***，說“小何，以后有什么難處就找我”。
那卡她一直沒動過。
后來何秀芹聽說周國梁生意越做越大，建材市場上搞了連鎖，后來又開始搞房地產(chǎn)，居然做成了上市公司。她在新聞里看到過他一次，西裝革履地站在**臺上剪彩，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比當(dāng)年那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精神了不少。
周國梁偶爾會給她打電話。不多，一年一兩次吧，問問近況，問問孩子。語氣客氣得像普通朋友，半點曖昧都沒有。何秀芹知道，他身邊不缺女人，自己不過是人家輝煌人生里微不足道的一筆舊賬。
但她偶爾會想，如果沒有當(dāng)年那些事，現(xiàn)在的自己會是什么樣子？也許還是那個餓著肚子的寡婦，也許早就帶著孩子改嫁了，也許……沒有也許。
她也沒再找過男人。
倒不是說為誰守什么牌坊——她何秀芹壓根不在乎牌坊這種東西。她只是覺得累了，厭倦了。男人這東西，共富貴容易，共患難難，她守寡那幾年看得太清楚了。那些摸上她床的男人，哪個不是圖她的身子？她圖他們的錢，各取所需，誰也不比誰高貴。
可這些年她不圖了，也就沒那個必要了。
石榴花又落了一瓣，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準(zhǔn)備去洗澡。
路過趙明軒房間的時候，她聽見里面?zhèn)鱽砹朔瓡穆曇?，和一陣很輕很輕的嘆氣聲。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沒有敲門。
第五章 沖突
事情在第二周徹底爆發(fā)了。
那天是周六，何秀芹去菜市場買菜，回來時路過巷口，看見趙明軒被三四個半大小子圍在老槐樹底下。那幾個小子她認(rèn)識，是巷尾雜貨鋪李老四的兒子李磊和他的一幫狐朋狗友，都是十六七歲的小混混，初中沒畢業(yè)就天天在外面晃，騎個改裝電瓶車滿街跑，嘴里不干不凈的。
“哎，你就是住何寡婦家那個小白臉？”李磊叼著煙，歪著頭打量趙明軒，“你是不是她養(yǎng)的小白臉?。俊?br>旁邊幾個人跟著起哄笑了起來。
趙明軒手里抱著一摞書——他是去新華書店買教輔回來的。他站住了，看著李磊，嘴唇抿成一條線。
“不說話？默認(rèn)了？”李磊伸手去推趙明軒的肩膀，“我跟你說，那個何寡婦可不是什么好東西，我爹說當(dāng)年她想勾搭他來著，我爹沒上她的當(dāng)，哈哈哈——”
話沒說完，趙明軒的書“嘩啦”全砸在了地上。
他幾乎是本能地?fù)]出了拳頭，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