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因果勘測師
我叫林溯，是大胤王朝第七代因果勘測師。
這個頭銜聽起來唬人，但說白了，我就是個寫報告的。別人打仗靠兵法、靠陣型、靠糧草輜重，我們王朝打仗，靠我。
我的天賦不是預測。
預測是 guessing，是推演，是根據(jù)已知條件算出最大概率的未來。那是國師干的事，那幫老神棍擺個卦臺，燒幾根蓍草，然后說"老夫觀天象，此戰(zhàn)可勝"——勝率六成就算神機妙算了。
我不是。
我能看到任何一場戰(zhàn)斗的"終點"。不是看到，是提前把結(jié)局從時間的另一端拽過來，按在紙上，寫成一份蓋著紅印的勘測報告。報告上寫勝，那就必勝；報告上寫敗，那就必敗。從未失手。
七年，四十三場戰(zhàn)役，四十三份報告，四十三次應驗。
軍部檔案庫里有一整面墻，掛著我的勘測報告副本，每一份下面都貼著戰(zhàn)役結(jié)果對照表。勝率，百分之百。軍部尚書每次看我眼神都像看一尊活神仙，逢年過節(jié)還要給我送兩只風干野兔，說是"慰勞林勘測師為國操勞"。
野兔我沒吃過，全喂給巷口那只瘸腿野貓了。我不缺吃的，軍部給的俸祿夠我頓頓下館子。我缺的是睡眠。
每次勘測都是一次撕裂。
你得把自己的意識從"現(xiàn)在"硬生生扯到"未來"，穿過時間的褶皺，找到那場戰(zhàn)斗終結(jié)的那一瞬間。然后你得抓住它，把它拖回來，塞進一份標準格式的軍部表格里。
過程像被人從頭到腳劈開一次。
勘測完之后，我通常會發(fā)燒三天，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上的水漬，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擰干的抹布。但沒辦法，這活兒只有我能干。因果勘測一脈單傳，我?guī)煾杆狼鞍芽睖y印璽傳給我的時候說："溯兒，這玩意兒是詛咒，不是天賦。你看得見終局，卻改不了終局。"
我當時不懂。
現(xiàn)在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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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測司的衙門在皇城西北角，挨著軍部后院。三進院子，青磚灰瓦，門口掛著兩塊牌子，一塊寫"因果勘測司"，一塊寫"閑人免入"。其實沒什么閑人會來，畢竟誰會閑得沒事來找人看自己怎么死的？
我的辦公室在最后一進院子東側(cè)，一間不大的屋子，一張紫檀木書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