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橫肉堆疊，左眉角一道舊疤，從眉頭劈到太陽穴。
周德彪。
海豐縣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明面上開著一家"鑫發(fā)小額信貸公司"，暗地里放***、收保護費，手底下養(yǎng)著十來個閑漢，街面上人送外號"周老扒"。
周老扒把花襯衫的下擺從褲腰里扯出來，露出皮帶上別著的*P機，叼著一根紅塔山，慢悠悠晃進修車間。
進門第一腳，踢翻了門口的工具箱。
扳手、螺絲刀、千斤頂零件嘩啦啦滾了一地。
張鐵柱臉上的笑沒了，攥緊拳頭就要上前。林峰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力道不大，鐵柱卻動不了。
"周叔，坐。"林峰拖了張油漬斑斑的塑料凳放到周老扒面前。
周老扒沒坐。他掃了一圈修車間，目光在舉升機上那輛半修好的捷達上停了兩秒，又移到墻角那臺落灰的氣泵上，最后落在林峰身上。
二十二歲，寸頭，工裝褲，滿手機油。一個修車的。
周老扒把煙從嘴里***，煙灰彈在林峰腳邊。
"林峰，你爹欠我的錢，該還了。"
"多少？"
"十五萬本金，月息五分，利滾利。你爹借了六個月。"周老扒伸出一只肉手，五根指頭撐開，"四十五萬。今天結清。"
車間里安靜了一瞬。
隔壁面館傳來剁肉的聲音，一刀一刀，悶響。
張鐵柱的呼吸粗了："四十五萬？你搶——"
"鐵柱。"林峰聲音不高。
張鐵柱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林峰看著周老扒，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借條帶了嗎？"
周老扒從褲兜里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在林峰面前晃了晃。
"你爹親手按的指印。****。"
林峰伸手去接，周老扒縮回去："看可以，拿走不行。"
"那就看看。"
紙頁展開。復印件，字跡模糊，借款金額"150000"和一個紅色指印。利率那一欄，墨跡洇開，隱約能看見"月息"兩個字，后面的數(shù)字糊成一團。
林峰盯著那張紙看了五秒。然后抬頭，目光平靜。
"繼續(xù)說。"
周老扒以為他怕了，叼回煙，拿腳尖踩著地上的扳手碾了碾："這還用說？四十五萬，現(xiàn)金。今天不結，明天這鋪子我拆了當廢鐵賣。"
他抬手一指舉升機上的捷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