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著我的肩膀，聲音大得整個堂屋都聽得見——
"瑾子啊，**下個月就五十五了，你不得給你老子辦幾桌？好歹你也在外面上了幾年班了！"
我嘴角剛牽起來，還沒想好怎么接話。
我爸放下筷子。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我耳朵里——
"他現(xiàn)在連買瓶可樂的錢都沒有了，還指望他？"
堂屋安靜了大概兩秒。
我表弟吸面條的聲音都停了。
舅媽手里的菜盤頓在半空。
然后舅舅打了個哈哈，"老裴你這話說的，年輕人剛起步嘛……"
可我已經(jīng)聽不見了。
血往臉上涌，耳朵嗡嗡的，筷子抵在碗沿上發(fā)出一聲細響。
我看了我爸一眼。
他沒看我，夾了塊雞腿放進我表弟碗里。
"吃，多吃點。"
那只雞腿我記得特別清楚——我小時候，那個位置永遠是我的。
我站起來。
"舅，我出去接個電話。"
沒人攔我。
走到院子里的時候，冷風灌進領(lǐng)口，我才發(fā)現(xiàn)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憋的。
我蹲在舅舅家院門口的臺階上，點了根煙。
抽了兩口，嗆得咳起來——我平時不抽煙。
手機亮了，又一條催收短信：
"緊急通知裴瑾，您名下借款已逾期XXX天，如不及時還款，將采取法律……"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后面的字我能背出來。
從堂屋里傳出來笑聲，舅舅在說什么"今年五金生意還行"，表弟在喊"再來一瓶雪碧"——
可樂。雪碧。三塊錢的東西。
我裴瑾，大專畢業(yè)，在外面混了三年，現(xiàn)在被親爹當著全家人的面說連三塊錢的可樂都買不起。
最**的是——
他說的是事實。
我錢包里，一共還有一百八十塊錢。
那天晚上我沒再進去。跟我媽說了聲"頭疼先回了"，走了四里地回家。
路上經(jīng)過村口小賣部，我停下來，盯著冰柜里那排可樂看了很久。
三塊。
我伸手掏了一下口袋，又縮回來了。
一百八十塊得撐到我找到下一份工，不能動。
月亮又大又圓，過年嘛。
遠處有人家在放煙花，噼里啪啦的，在山坳里來回彈，像有人在扇耳光。
我站在那兒，攥著口袋里那幾張皺巴巴的錢，喉嚨口堵了塊東西，上不去也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