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咖啡，右手翻手機(jī)。
他微微皺著眉，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我張了張嘴。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能不能別老堵在這？"
聲音很冷，帶著不耐煩。
他繞開我走了。
我站在大廳中間，手里抱著那疊圖紙，腦子里只有一件事。
我回來了。
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第一天。
那追他的三年，在一起的二十六天，他倒在馬路上的那個夜晚，全部要再來一次？
我突然笑了。
路過的前臺小姑娘被我嚇了一跳，問我怎么了。
我說沒事，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
笑了大概有半分鐘我才停下來。
你問我笑什么？
笑我自己。
笑我上輩子那么傻。
因?yàn)槲医K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該追他。我不追他，他就不會跟我在一起。不跟我在一起，那個周六的晚上他就不會出現(xiàn)在那條馬路上。
不出現(xiàn)在那條馬路上，他就不會死。
邏輯就是這么簡單。
這輩子，我不追了。
回到工位上的時(shí)候，電腦右下角的日期顯示，2021年4月12日。
三年前。
距離顧衍出事，還有兩年零八個月。
我盯著屏幕發(fā)了很久的呆。
手指放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又刪掉。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那個畫面。
貨車。血。他閉上眼睛之前說的那五個字。
終于來得及了。
這句話不對。
"終于"是什么意思？
一個正常人在生死關(guān)頭把別人推開，應(yīng)該說"小心"，應(yīng)該說"快跑"，應(yīng)該什么都來不及說。
他說的是"終于來得及了"。
好像他試過很多次。
好像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我越想越不對勁，但我不能順著這個方向想下去。
因?yàn)槿绻@個想法是對的，那意味著一件更可怕的事。
算了，不想了。
我在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從今天起，離顧衍遠(yuǎn)一點(diǎn)。
寫完我把手機(jī)鎖屏扣在桌上，翻開圖紙開始干活。
上午十點(diǎn)半，部門例會。
我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來，把筆記本立起來擋住半張臉。
顧衍坐在第二排，旁邊是設(shè)計(jì)部的宋意。
宋意這個人我太了解了。聲音輕輕柔柔的，長頭發(fā)永遠(yuǎn)是洗發(fā)水廣告那種垂順的狀態(tài)。上輩子我暗戀顧衍那兩年，嫉妒她嫉妒得要死，因?yàn)樗櫻苷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