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校貼了省賽名單公示。
我的名字被劃掉了，換成了我繼妹。
理由是：張悅同學(xué)經(jīng)家庭綜合評估，心理素質(zhì)更優(yōu)。
同學(xué)私下問我：“林深，你物理全校第一，為什么被換掉了？”
同桌替我忿不平：“林深，你都不爭取一下嗎？”
我搖了搖頭：“沒必要。”
繼妹輕笑一聲：“爭取也沒用，我媽說了，她不能太偏心親生的?！?br>我看了她一眼，她不懂，一個全省物理競賽第一名的重量。
奧賽集訓(xùn)、兩百多套真題、十七本競賽筆記、建模思維推導(dǎo)。
這些都是我一夜一夜熬出來的。
有些解題方法，除了我，沒人會。
晚上回家后，媽媽輕飄飄地丟出一句話：
“林深，你理解下，咱們重組家庭，得避嫌?！?br>我懶得理會她，徑直朝房間走去。
關(guān)門時，聽見繼父對她說：
“老婆，干得漂亮，悅悅高興壞了。”
我勾了勾唇，原來是這樣。
看來，這個家，沒必要待了。
……
1.
小時候，我媽還沒再婚那會兒，我發(fā)燒到四十度，她背著我跑了兩條街去醫(yī)院。
那時候她覺得我是她的命。
后來繼父來了，張悅來了。
我**命，就變成了“這個家”。
第一次覺得不對勁，是初一。我考了年級第一，張悅考了第十五。
繼父在飯桌上說：“小深成績好，不用管，多幫幫悅悅。”
我媽點(diǎn)頭，把我的補(bǔ)習(xí)班名額給了張悅。
我沒說話。
第二次是初二，學(xué)校選人去省里參加夏令營，只有三個名額。
我被選上了，張悅沒選上。
繼父說：“悅悅沒出過遠(yuǎn)門，讓她去見見世面?！?br>我媽猶豫了一晚，第二天跟我說：
“小深，下次再去吧。”
我哭了。她說我“不懂事”。
從那以后，我就不哭了。
哭沒用。
中考那次，我考上了全省最好的高中，張悅差了五十分。
繼父說女孩子沒必要讀那么好的學(xué)校，壓力大。
我媽居然同意了。
我跪在她面前求了一夜，她才松口。
她松口的時候說：“行吧行吧，別哭了，搞得好像我偏心一樣?！?br>她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把嘴唇咬出了血。
才沒讓自己再哭出來。
收回思緒。
張悅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房間門口，手里端著一杯牛奶，臉上掛著那種我看了六年的假笑。
“姐，喝牛奶?！?br>我沒接。
她自己走進(jìn)來，把杯子放我桌上。
“姐，今天的事兒你別往心里去啊。等我拿了省獎，咱家就有面子了，到時候你也沾光?！?br>我看著手機(jī)，沒抬頭。
“不用，我的面子我自己掙?！?br>她愣了一秒，又笑起來。
“姐你就是太較真。媽說了，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終于抬起頭，看著她。
“那你把名額還我。”
她笑容僵住，端著牛奶的手晃了一下。
“那都已經(jīng)報了名了……”
“所以呢？你來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夸你幾句？”
她咬著嘴唇，眼眶開始泛紅。
“姐你怎么這樣？我又沒偷沒搶，是媽主動說要給我的。你要怪怪媽去?！?br>2.
我盯著她，沒說話。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姐，你不會去學(xué)校鬧吧？”
“你怕？”
“我怕什么，我又沒做錯?！?br>我笑了笑：“那你擔(dān)心什么？”
她臉漲紅了，摔門出去。
我媽在客廳聽見動靜，喊了一句：“小深，悅悅給你送牛奶，你別不識好歹?！?br>我沒吭聲。
拿起那杯牛奶，倒進(jìn)了洗手池。
關(guān)上門，躺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從去年就在那兒，我媽說找人來修，一直沒修。
就像這個家，裂縫一直在那兒，沒人愿意修。
今天是我被剝奪名額的第一夜。
也是我看清，我媽再也不會站在我這邊的那一夜。
我不難過。
真的不難過。
我只是覺得慶幸。
慶幸我才十七歲，還來得及。
來得及從這個家里，把自己撈出來。
說起來，這個名額是我從區(qū)賽一路打上來的。
初賽全區(qū)第一，復(fù)賽全市第三。
省賽名額全校只有一個，校內(nèi)選拔我考了滿分。
張悅排名第十，連省賽資格線都沒過。
她能拿到這個名額，全靠媽媽去找校長“談心”。
媽媽是家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