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fèi)盡心機(jī)逼我娶你，滿意了？"
沈酌的眼淚滑了下來。
費(fèi)盡心機(jī)？
她想起那個夜晚。月色如水，箭簇破空。她什么都沒想，撲過去擋在他身前。毒箭入面，痛到失聲。鮮血糊住她的眼睛，她摸到自己臉上的箭桿，指尖發(fā)抖。
她倒在他懷里時，隱約看見他的臉——那上面寫滿了驚愕，但不是心疼，是"你這蠢貨在干什么"的嫌棄。
后來陛下賜婚。他在朝堂上當(dāng)眾跪請收回成命，磕得額頭見血。陛下大怒，拂袖而去。他站起來，渾身發(fā)抖，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的恨意，她記了三十年。
"侯爺……"沈酌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從未……逼你……"
霍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轉(zhuǎn)身。
"來世我就死，也不娶你。"
帷帳落下來。腳步聲遠(yuǎn)去。
沈酌的眼淚流干了。胸腔里最后一口氣緩緩溢出。碧落的哭聲像是隔了一層水，越來越遠(yuǎn)。
天地之間安靜下來。
她想：好啊。
來世不娶，如你所愿。
——她閉了眼。
再睜開的時候，入目的不是那床破舊的帷帳。
是月亮。
滿月懸在樹梢上，清輝灑了一地。夜風(fēng)裹著松脂的氣味，吹動她鬢邊的碎發(fā)。遠(yuǎn)處有篝火的光，有馬匹低低的嘶鳴，有甲胄碰撞的聲響。
沈酌渾身一震。
她認(rèn)得這個地方。
青檀山。驛道北側(cè)的密林。
她猛地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雙手白皙細(xì)嫩，指甲圓潤，沒有一道皺紋。不是那雙枯瘦如柴、骨節(jié)突出的老人的手。
這是她十七歲的手。
心臟瘋了一樣跳。血液沖上腦頂。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急促得像拉壞了的風(fēng)箱。
不遠(yuǎn)處傳來一個聲音。
"沈姑娘，侯爺叫你過去。"
那是衛(wèi)鈞?；翮竦馁N身侍衛(wèi)。聲音年輕，帶著點(diǎn)不耐煩。
沈酌呆呆地蹲在樹后。
她想起來了。
這一夜，他們從北疆回京?；翮衤受娡窘?jīng)青檀山，扎營休整。她父親沈烈是北疆主將，與霍家世交，她自幼便隨父在軍中長大。這次回京，她隨行在側(cè)。
再過一炷香的時間，伏兵會從山坳里沖出來。亂箭齊發(fā)。其中一支淬了"蝕骨散"的毒箭，直奔霍珩面門。
前世的她撲上去，用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