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的聲音低低的，“五萬確實多了點，你看著給吧。你弟不容易，剛買房，壓力大。”
“爸，我也不容易?！?br>“你……”我爸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你看著辦?！?br>弟弟的婚禮，我和陳遠去了。
份子錢，我包了五千。
席間，我媽坐在主桌，滿臉笑容地招待客人?？匆娢?，她把我拉到一邊：“就五千？”
“就五千。”
“林曉，你良心讓狗吃了？”她壓低聲音，臉都氣青了，“你弟結(jié)婚，你就出五千？”
“媽，我結(jié)婚你給了五十?！蔽铱粗难劬Γ拔迩В俏迨囊话俦?。”
“你——”
“嫂子，菜上了?！惫脣屪哌^來，拉了拉我**袖子，“有話回家說?！?br>我媽狠狠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姑媽嘆了口氣，看著我：“曉曉，**不容易，你多擔(dān)待?！?br>我笑了笑，沒接話。
婚宴上，我媽當(dāng)著親戚的面，陰陽怪氣地說：“我們家曉曉啊，條件一般，嫁了個窮小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不像我們林浩，媳婦娘家有錢，嫁妝給了二十萬。”
我低頭吃菜，沒吭聲。
陳遠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
舅媽看不下去了，插了一句：“林浩這婚房，嫂子你們出了多少？”
“三十八萬首付，我們老兩口存了五年呢?！蔽覌尩靡庋笱?。
“那曉曉結(jié)婚，你們出了多少？”舅媽又問。
飯桌上突然安靜了。
我媽臉色變了變：“曉曉嫁出去了，那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舅媽撇撇嘴，“都是你生的?！?br>我媽沒說話，臉色很難看。
我喝完最后一口湯，擦了擦嘴：“媽，我們先走了。陳遠明天還要上班。”
“走吧走吧?！蔽覌寯[擺手，像趕**一樣。
出了酒店，陳遠抱了抱我：“委屈你了。”
“習(xí)慣了?！蔽艺f。
從小到大，我習(xí)慣了。
3.
半年后，我媽住院了。
膽結(jié)石，要手術(shù)。
電話是我爸打來的：“曉曉，**住院了，你回來一趟?！?br>我請了假，坐**回去。
醫(yī)院的病房里，我媽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匆娢疫M來，她哼了一聲：“來干嘛？”
“來看看你?！?br>“看完就走吧，別在這礙眼?！?br>我沒接話，轉(zhuǎn)頭問護士手術(shù)費多少。
“前期檢查加手術(shù)，大概三萬多?！?br>三萬。
我看了看站在窗邊抽煙的弟弟。他玩著手機，頭都沒抬。
“我來出?！蔽艺f。
我爸愣了一下：“曉曉……”
“爸，沒事。”我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轉(zhuǎn)賬。
三萬整。
我媽從床上探起身：“你哪來的錢？”
“存的?！?br>“你能存幾個錢？”她看著我，眼神復(fù)雜，“別是跟人借的吧？”
“是我存的。”
我沒說，這三萬塊，是我和陳遠創(chuàng)業(yè)攢下的第一桶金。我們計劃用來擴大生意，現(xiàn)在，沒了。
弟弟終于抬起頭，瞟了我一眼：“姐，你真有錢。”
我沒理他。
手術(shù)很成功。
我在醫(yī)院陪了三天，我媽沒跟我說過一句謝謝。
出院那天，我爸送我去火車站。
路上，他吞吞吐吐地說：“曉曉，這次……多虧你了?！?br>“沒事。”
“**那個人，嘴硬心軟，你別跟她計較。”
我笑了笑，沒說話。
嘴硬心軟？
她的心，只對弟弟軟。
上了火車，我打開手機記賬本，記下了這一筆。
三萬塊。醫(yī)藥費。
我翻了翻前面的記錄。
供弟弟讀大學(xué)，四年學(xué)費加生活費，八萬六。
家里蓋新房，我出了八萬。
弟弟**欠債，我替他還了三萬。
逢年過節(jié)給爸**紅包，零零散散，兩萬多。
我把這些數(shù)字加了加。
二十五萬八千塊。
這是這十年，我給這個家的錢。
而我結(jié)婚，我媽給我五十塊。
我關(guān)掉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風(fēng)景飛速后退。
我想起十八歲那年，我站在學(xué)校門口，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紅色的大門。
那時候我想，等我掙了錢，一定要讓爸媽過上好日子。
十年了。
我做到了嗎？
他們過上好日子了嗎？
答案是，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沒過上好日子。
4.
日子就這么過著。
我和陳遠的小公司慢慢有了起色。從最初的兩個人，變成了五個人、十個人。
每個月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