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寒夜微光
結(jié)婚才半年，我和老婆雙雙查出罕見病，被醫(yī)院誤診致癱瘓，肚子里的孩子沒保住，欠了二十萬外債，曾經(jīng)稱兄道弟的朋友見了我們繞著走，連親戚都勸我爸媽放棄我們。病房里的空調(diào)開得很低，我裹著薄薄的病號服，渾身的骨頭像是被凍僵了一般，只有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溫度。我歪著還不太靈便的嘴，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那只稍能活動的手，輕輕碰了碰老婆的手背——她的手冰涼，像一塊久置的玉，連指尖都在微微發(fā)顫。我知道，她和我一樣，都在硬撐著，都在害怕，卻又都在拼命給對方打氣。
"咱們倆的好日子，才剛要開始。"我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未愈的沙啞，每說一個字，喉嚨都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疼，但我還是用力說著，我想讓她知道，哪怕前路一片黑暗，我也會陪著她，絕不會放手。
我媽把我從輪椅往床上抱的時候，胳膊上的肌肉因為長期負重而微微隆起，鬢角的白發(fā)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眼。她動作很輕，生怕碰疼我，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呼吸都有些急促。就在這時，她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屏幕的光映在她疲憊的臉上，我瞥見備注是"趙磊"——那個和我玩了十年的發(fā)小，從小一起摸爬滾打，曾經(jīng)說過要做彼此一輩子后盾的人。
我媽隨手把手機遞給我，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大概是盼著能有朋友來搭把手。我用還沒太有知覺的手指，費力地滑動屏幕，那條消息像一根冰錐，狠狠扎進我的心里："以后別找我借錢了，你這病就是無底洞，我也有家要養(yǎng)。"沒有一句問候，沒有一絲關(guān)心，只有冷冰冰的拒絕，仿佛我們這十年的情誼，在病痛和金錢面前，一文不值。我只覺得胸口發(fā)悶，眼眶發(fā)熱，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我不能哭，我要是倒了，老婆和爸媽怎么辦？我抬了抬還沒太有知覺的手指，指尖顫抖著按了刪除鍵，仿佛刪掉這條消息，就能刪掉那份刺骨的失望。
老婆躺在旁邊的護理床上，眼睛眨了眨，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眼淚順著鬢角往下掉，浸濕了枕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