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公司要求培訓新人，每次都讓他簽字確認，錄音存檔。
他轉頭就去合規(guī)部舉報我泄露機密，周例會上當眾申請接手我的項目。
江成臉色鐵青問他為什么不先溝通，他說：“怕您包庇?！?br>合規(guī)部通知我下午三點必須到場說明。
我從包里拿出三個文件夾：**批示、授權文件、他的親筆簽字。
十七個培訓錄音里，全是他說“好的何工我記一下”。
合規(guī)部主任問他：“這個外人是公司領導批準的培訓對象，哪里違規(guī)？”他盯著電腦登錄界面十幾秒，說：“這個我平時都是看何工操作?！?br>1
我專門挑了青軸鍵盤，最響的那種。
周例會上，顧宇站起來的時候，我正在敲會議紀要。咔噠咔噠的聲音整個會議室都聽得見。
“我已向合規(guī)部舉報何之洲泄露公司機密給外人?！彼穆曇魤哼^了鍵盤聲，“現(xiàn)申請接手他的全部項目?！?br>會議室里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江成的保溫杯停在半空。對面財務部的小王手機差點掉地上。
顧宇從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紙，舉報材料的復印件。他念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何之洲以培訓為名，多次向無關人員提供客戶資料，涉嫌泄露公司機密?！?br>我放下手，看著他。
三個月前他入職那天，簡歷上寫著“精通XX系統(tǒng)”。我?guī)谝惶?，他連登錄界面都找不到。
“你說的無關人員是誰？”我問。
“反正不是公司員工?！彼巡牧戏旁谧郎希种笁褐吘?。
江成的臉色已經不對了：“顧宇，這種事為什么不先找我？”
“怕您包庇。”顧宇看著江成，“我必須走正規(guī)流程?！?br>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郵件通知，發(fā)件人是合規(guī)部主任。主題：關于何之洲同志的情況說明要求。正文只有一句話：今日下午三點到合規(guī)部說明情況。
投影儀還開著，會議議程停在第三項。
江成把保溫杯重重放在桌上：“會議暫停?！?br>我合上電腦。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特別刺耳。
顧宇還站在那里，看著我收拾文件。他的手一直壓在舉報材料上，指尖都發(fā)白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位置空出來，有能力的人自然上?！?br>我關門的時候用了點力。
咔。
走廊里回音很大。
2
合規(guī)部在十二樓。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數字從三跳到十二用了二十秒，我默數著，手機屏幕一直亮著。
合規(guī)部主任姓陸，四十多歲，眼鏡片很厚。
“坐?！彼噶酥笇γ娴囊巫印?br>桌上已經擺好了顧宇的舉報材料。我看見第一頁上用熒光筆畫了三處重點。
“你是否向外部人員提供過客戶資料？”陸主任翻開材料，“這里寫你多次在培訓中展示客戶數據?！?br>我從包里拿出三個文件夾。
第一個是去年九月的****，領導批示：“同意開展新員工技術培訓計劃，指定何之洲負責培養(yǎng)工作。”
第二個是人力資源部蓋章的授權文件，明確培訓對象范圍和資料使用權限。
第三個是顧宇親筆簽的培訓協(xié)議，第五條寫著：“本人確認接受公司授權培訓，所接觸資料僅限學習使用?！甭淇钐幩暮灻堬w鳳舞。
陸主任一頁一頁翻，翻得很慢。
“你說的外部人員。”他拿起電話，“具體是指誰？”
免提里傳來撥號音。
響了七聲，顧宇接起來。
“我是合規(guī)部陸峰?！标懼魅慰粗募澳闩e報材料里說的外部人員，請說明具體身份?！?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就是……培訓對象?！鳖櫽畹穆曇粲悬c飄。
“培訓對象是公司安排的？”
“是，但是……”
“但是什么？”陸主任的手指敲著桌面。
“我以為他不該給外人看那些東西?！?br>陸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明天上午九點，你到合規(guī)部說明，為什么把公司批準的培訓對象稱為外部人員。”
他掛斷電話之前，我聽見顧宇說了句“我……”
我把手機拿出來，調出錄音文件夾。
十七個音頻文件，從去年十月到今年一月，每次培訓我都錄了音。文件名是日期加培訓內容，最長的一個四十三分鐘。
“這些都是培訓記錄?！蔽野咽謾C遞過去，“還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