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陽光從繁茂的枝葉間漏下來，在青石小徑上篩了一地碎金。，小身子緊貼著冰涼的石壁，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她知道，每日這個時辰，父皇下朝后會從這里經(jīng)過去御書房。前世聽宮人們念叨了無數(shù)遍的細(xì)節(jié)，如今成了她唯一的賭注。（一定要成。）。若這次還引不起父皇注意，她和母妃就得繼續(xù)在霜華殿熬著——寒冬無炭、三餐不繼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讓母妃過了。。念念繃直了身子，透過假山的縫隙望出去——一抹明黃在宮人的簇?fù)硐戮従彸@邊走來。蕭衍正值壯年，眉目俊朗，步伐沉穩(wěn)，周身那股帝王威儀讓隨行的太監(jiān)們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他微微蹙著眉，顯然腦子里還裝著朝堂上的事，對假山后藏著的小人兒毫無察覺。，用稚嫩的嗓子輕輕哼起來?！霸聝好?，風(fēng)兒靜，樹葉遮窗欞啊……小寶寶，睡夢中，微微地露了笑容……”，調(diào)子簡單，卻在這寂靜的清晨格外清亮。?！昂稳嗽诖?？”，不帶情緒，卻讓周圍的空氣都重了幾分。隨行太監(jiān)們頓時緊張起來，正要上前查看，假山后探出了半顆小腦袋。，站定在離蕭衍幾步遠(yuǎn)的地方，垂下腦袋，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活脫脫一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兒臣……兒臣參見父皇。”聲音軟軟的，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淺粉衣裙，料子尋常，一看就不是公主該有的規(guī)制。可她生得粉雕玉琢，杏眼烏溜溜的，睫毛又長又翹，臉頰上透著一點稚嫩的粉。最讓他震驚的是那雙眉眼——跟他足足像了七分。
他蹲下身，與念念平視，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你是……誰家的孩子？”
旁邊的太監(jiān)總管***臉色刷白，聲音都在打顫：“皇、皇上，這好像是……皇長女永樂公主?！?br>“皇長女？”蕭衍眉頭擰了起來。他什么時候有了個這么大的女兒？
念念抬起小臉，怯生生地望著他。那雙烏溜溜的眼睛里閃著淚光，卻又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聰慧。
“兒臣蕭念棠，四歲了。住在霜華殿，母妃是靜妃沈若棠?！彼蛔忠活D，清清楚楚。
蕭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霜華殿？靜妃？他腦子里幾乎沒有半點印象。
“你起來說話?！彼粗€跪在地上的小人兒，聲音又放柔了幾分。
念念乖巧地站起來，卻依然低著頭，一副拘謹(jǐn)不安的小模樣。
蕭衍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疑竇叢生。他記得自己確實有過一個長女，但宮人回稟說公主體弱，靜妃又身份低微，所以一直養(yǎng)在深宮，不便打擾。如今看來——事情恐怕不是那么回事。
“你為何獨自在此？伺候你的人呢？”
念念輕輕搖頭：“兒臣是自己偷跑出來的。霜華殿只有母妃和兩個宮女姑姑，她們都很忙，兒臣不想麻煩她們?！?br>只有兩個宮女？蕭衍眼神一冷。公主身邊按制該有四個乳母嬤嬤、六個宮女伺候。
“你剛才唱的什么？”他換了個問題。
“是母妃哄兒臣睡覺時唱的童謠。”念念抬起頭，眼里適時地泛起水光，“母妃說，這是民間孩子都會唱的。父皇……您聽過嗎？”
蕭衍沉默了。他生于帝王家，自幼學(xué)的是經(jīng)史子集，何曾聽過這等民間小調(diào)？可看著小女孩眼底的期待，他竟有些不忍心直接否認(rèn)。
“未曾聽過?！彼鐚嵈穑謫?，“你母妃常給你唱這些？”
念念用力點頭，小臉上終于有了光：“母妃會給兒臣唱童謠，教兒臣認(rèn)字，還教兒臣認(rèn)各種花草。她說雖然我們住在冷宮，但該學(xué)的不能落下。”
冷宮？
蕭衍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霜華殿雖偏僻，可并非冷宮。為什么靜妃會這般告訴孩子？
他看向念念洗得發(fā)白的衣裙，又掃過她略顯清瘦的小臉——心中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父皇?！蹦钅詈鋈簧锨耙徊剑∈州p輕拉住他的衣角。那動作小心翼翼的，好像她碰的不是一塊衣料，而是什么一觸即碎的東西，“兒臣……兒臣能吃一塊桂花糕嗎？就一塊?！?br>蕭衍胸口像被人塞了團(tuán)棉花。帝王之女，想吃塊桂花糕，竟用這樣卑微的語氣來討。
***在一旁冷汗涔涔，連忙打圓場：“皇上，御膳房每日都往各宮送點心，想必霜華殿也——”
“霜華殿沒有點心?！蹦钅畲驍嗨?，語氣天真卻篤定，“母妃說我們的份例不夠，要省著用。兒臣只在上次太后壽宴上吃過一次桂花糕，可好吃了?！?br>蕭衍沉默了一瞬，隨即起身，對***交代：“傳朕口諭，即刻送一盒御膳房最好的點心和果品到霜華殿。再吩咐內(nèi)務(wù)府——今后永樂公主的份例按制發(fā)放，不得有誤?！?br>“奴才遵旨?！?**忙不迭應(yīng)下。
念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像一朵忽然綻開的小花：“謝謝父皇！父皇最好了！”
那笑容干凈得扎眼。蕭衍有片刻恍惚——這孩子的神態(tài)，讓他想起小時候養(yǎng)過的一只白兔。
“朕派人送你回去?！彼疽鈨蓚€宮女上前，“日后若想見朕，可直接到御書房求見，不必躲在這里?！?br>念念搖搖頭，聲音又輕了下來：“母妃說不能打擾父皇處理朝政。兒臣……兒臣以后還能來這里等父皇嗎？”
蕭衍看著那雙與他極為相似的眉眼，終究是點了點頭：“若朕得空，可與你說幾句話?！?br>“謝謝父皇！”念念再次綻開笑容，兩個小梨渦在臉頰上深深陷下去。
蕭衍伸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動作還有些生疏，力道卻放得極輕：“回去吧。別讓你母妃擔(dān)心。”
念念乖巧地行禮告退，跟著兩個宮女離開。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朝他甜甜一笑——
“父皇，兒臣明日還能來嗎？”
那一刻，蕭衍覺得這座沉悶的后宮忽然有了一抹亮色。
“好?！彼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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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女兒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蕭衍臉上的柔和一寸寸褪去，帝王的冷峻重新浮了上來。
“李德全?！?br>“奴才在?！?**連忙上前。
“查清楚三件事。第一，霜華殿的份例為何不夠？第二，皇長女為何只有兩個宮女伺候？第三——”蕭衍頓了頓，發(fā)現(xiàn)他對那個為自己生下長女的女人幾乎一無所知，“把靜妃的檔案調(diào)來。朕要親自過目。”
“是，皇上。”
蕭衍轉(zhuǎn)身往御書房走去。腦海里卻翻來覆去地浮著那張與他酷似的小臉，以及那雙聰慧得不像四歲孩童的眼睛。
他忽然意識到，他對這個皇長女的了解，恐怕還不如對朝中任何一個大臣的子嗣來得多。
而這，顯然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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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捧著剛送到的御膳房點心，小心翼翼地走在回霜華殿的路上。領(lǐng)路的兩個宮女態(tài)度恭敬得判若兩人：“公主小心腳下的石子。公主要不要奴婢抱著您走？”
念念搖搖頭，聲音依然稚嫩乖巧：“念念自己可以走?！?br>可她的心里遠(yuǎn)不如表面這般平靜。今日進(jìn)展比她預(yù)想的還順——父皇眼中的憐惜和驚訝，她看得一清二楚。
（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她要讓父皇一點一點看見母妃的好，一點一點發(fā)現(xiàn)后宮的暗涌。那些虧欠過她們母女的人，該還的，一個都別想跑。
“母妃！”剛邁進(jìn)霜華殿的院門，念念就迫不及待地喊起來。
沈若棠正在晾草藥，見女兒從外面回來，手里還捧著一個精致得與這院子格格不入的食盒，臉色刷地白了。她快步上前，蹲下來仔細(xì)檢查女兒周身：“念念，你去了哪里？”
“母妃你看，父皇賞的點心！”念念獻(xiàn)寶似的打開食盒。里頭整齊擺著各式精致糕點，正中央，躺著一塊金黃的桂花糕。
沈若棠怔住了：“父皇？你……見到皇上了？”
念念使勁點頭，小臉興奮得泛紅：“兒臣在御花園遇見了父皇，他問兒臣的名字，還摸了兒臣的頭呢！”
她把自己刻意去等皇帝的部分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說是偶遇。
沈若棠沉默了。她看看那盒顯然出自御膳房的點心，又看看女兒雀躍的小臉，眼底翻涌著說不清的情緒。擔(dān)憂?；炭?。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
“母妃？”念念敏感地察覺到母親不對勁，“您不高興嗎？”
沈若棠輕輕搖頭，將女兒摟進(jìn)懷里。那個懷抱緊得念念覺得有點疼。“以后別亂跑了。母妃會擔(dān)心。”
念念依偎在母妃懷里，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草藥香，小聲問：“母妃，父皇是個好皇帝嗎？”
沈若棠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她沉默了好幾息，才輕聲答：“皇上勤政愛民，自然是個好皇帝?！?br>“那他會是個好父皇嗎？”念念仰起小臉，眼里全是期待。
沈若棠望著女兒那雙酷似皇帝的眉眼，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那個男人，擁有整個天下，卻連自己有個女兒都不知道。如今念念意外闖入他的視線，等待她們母女的，會是怎樣的命運(yùn)？
“念念，”她最終只是輕輕**女兒的發(fā)絲，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記住母妃的話——在這深宮里，最不可期待的，就是帝王之愛?！?br>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卻悄悄攥緊了。
（母妃，這一世，念念偏要替你爭一爭。）
她拿起那塊桂花糕，小心地掰成兩半，把大的那一半遞給母親。
“母妃嘗嘗，可甜了?！?br>沈若棠接過糕點，看著女兒滿足的笑臉，終是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陽光灑滿簡陋的院落。而在高高的宮墻之外，命運(yùn)的齒輪，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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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中，燭火搖曳。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跪在殿中的***。
“你說，皇上今日在御花園遇見了一個小女孩？”
“回娘娘，是……是皇長女永樂公主?！?br>皇后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唇角微微揚(yáng)起：“那個冷宮里的孩子？她倒是膽子不小。”
“娘娘，皇上已經(jīng)命人查霜華殿的份例和內(nèi)務(wù)府的賬了。”
皇后的手一頓。
片刻后，她輕輕笑了。那笑容溫婉依舊，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本宮知道了。下去吧。”
待殿中只剩她一人，皇后緩緩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宮闈影影綽綽，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wǎng)。
“靜妃……”她低低地念了一聲，“本宮倒要看看，一個被冷落了五年的女人，還有什么本事翻出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