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一個四級武者，都是年輕人，二十出頭，在附近的大學(xué)念書。兩個人是同學(xué)，一起來的。，練武的時候也不摘，汗水順著鏡框往下淌，隔一會就要推一下。他基本功比較差，馬步扎不穩(wěn)，出拳的時候手腕會往里扣。風(fēng)野給他糾正了幾次，他就不好意思地笑，說習(xí)慣了改不過來。，力氣大但控制不好，一腳踢過來剎不住車，有兩次差點踢到風(fēng)野的膝蓋。每次他都趕緊說對不起對不起，態(tài)度好得讓風(fēng)野不好意思生氣。。，糾正動作，喂招，挨了一腳踢在小腿上，倒不重，就是位置跟上午沈鳴打的那條腿是同一條。他臉上沒露什么，但落地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兩個大學(xué)生走了。訓(xùn)練廳里又空了。，把褲腿卷起來看了看。小腿外側(cè)青了一塊，拇指大小，顏色還不太深，明天估計會變成紫的。他放下褲腿，沒當(dāng)回事。，盒飯還是中午那個保溫袋里拿出來的，菜換了，中午是土豆絲和炒雞蛋，晚上是豆角炒肉片和一個煎蛋。味道說不上好，但分量足，米飯壓得實實的，一盒下去頂飽。。張若清也端著一盒飯坐在簾子旁邊吃，吃相很安靜，筷子夾菜的動作不大，嚼東西的時候嘴巴閉著。兩個人隔著半個訓(xùn)練廳，各吃各的，沒人說話。，去衛(wèi)生間洗了把臉。衛(wèi)生間在走廊盡頭，洗手池上方貼了一塊鏡子。他擰開水龍頭，涼水嘩嘩沖出來，他掬了一捧潑在臉上，使勁搓了兩下，又掬了一捧。，鏡子里自己的臉比早上更狼狽了。左邊顴骨有一小塊擦傷，是沈鳴的拳風(fēng)帶過去蹭的，沒破皮，但紅了一片。他摸了摸，有點發(fā)燙。，張若清已經(jīng)把飯盒收好了，正蹲在墻角翻一個紙箱子。她從里面拽出一條白毛巾，站起來，朝風(fēng)野扔過去。，風(fēng)野伸手接住?！靶碌?，拿去用?！睆埲羟逭f，“你臉上都是汗?！?br>“謝謝。”風(fēng)野把毛巾展開。擦了擦臉和脖子。毛巾是純棉的，吸水性很好，擦完臉上清爽了不少。
他把毛巾疊好放在椅子上，走到門口換鞋。
風(fēng)野出了武館。
公交站就在巷口。他看了一眼站牌，末班車九點半，還早。等了大概十分鐘，車來了，車廂里空蕩蕩的。
風(fēng)野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大腿外側(cè)的腫消了一些。張若清給的藥膏確實管用，抹上去涼颼颼的，那股涼意往皮肉里鉆，現(xiàn)在就不怎么疼了。但小腿上被陳磊踢的那塊青了。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
風(fēng)野看著窗外，腦子里什么都沒想。不是刻意放空，就是累了。被沈鳴打了一頓，又陪兩個大學(xué)生練了兩小時，全身都沒有力氣。
到站了，他下車。
巷口的**攤還開著。
風(fēng)野走過去的時候周胖子正在翻串，左手一把羊肉串，右手一把牛肉串，兩只手同時翻，動作利索得像在耍雜技。
“喲。”周胖子看見他，又是一個拖長了的“喲”，“今天這么晚？”
“上班。”
“上班？”周胖子的手沒停，孜然瓶子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均勻地撒在肉串上，“你找到工作了？”
“陪練?！?br>“在哪？”
“城西，猛虎武館?！?br>“城西？”周胖子的手停了一拍，“跑那么遠(yuǎn)？一趟公交得一個多小時吧？”
“一小時二十分鐘。”
“圖什么呀？”周胖子把烤好的串放在鐵盤子里，“城東又不是沒有武館。”
“振威那邊沒活了。”
周胖子沒再問了。他從鐵盤子里拿起兩串羊肉，遞過來。
“不用，我吃過了。”風(fēng)野說。
“吃過也拿著?！敝芘肿影汛掷镆蝗?。
風(fēng)野接過來咬了一口。羊肉嫩，肥瘦相間，咬下去油在嘴里化開。孜然味比平時重，還多了一層什么東西，說不上來，像是花椒，但又沒那么麻。
“加了什么？”
“你猜?！?br>“猜不出來?！?br>“芝麻醬?！敝芘肿拥靡獾嘏牧伺亩亲樱八⒘艘粚又ヂ獒u再烤的，香不香？”
“香?！?br>“香就對了。我跟你說，這招是今天下午才想出來的，試了好幾把才調(diào)好比例?！敝芘肿诱f起烤串來話就多了，跟馬亮有一拼，“芝麻醬不能多，多了就膩，搶肉味。但也不能少，少了沒那個香味。就得剛剛好，涂上去烤到微微焦，那個火候……”
“周哥?！憋L(fēng)野打斷他。
“嗯？”
“你今天晚上話特別多?！?br>周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兩聲。那個笑聲不太自然，像是被戳穿了什么事。他轉(zhuǎn)過身去翻炭，用火鉗子捅了兩下，火星子揚起來，在夜風(fēng)里飄了一下就滅了。
“你王姨今天過來了?！敝芘肿诱f，背對著風(fēng)野，聲音混在炭火的噼啪聲里，“說那個柳悅把你**?！?br>“嗯。”
“王姨挺生氣的，說你沒誠意，說她好不容易給你介紹一個條件那么好的，你連句好話都不會說?！敝芘肿愚D(zhuǎn)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有點為難，“我說你人就這樣，實誠，不會哄人。她不聽，說以后不給你介紹了?！?br>風(fēng)野把第二串羊肉吃完了，竹簽放在桌子上。
“不介紹也好。”他說。
“你不著急？”
“急也沒用?！?br>周胖子看著他，嘴巴動了動，想說什么又沒說。最后只是搖了搖頭，從圍裙兜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抖出一根叼在嘴里。這次打火機一下就打著了，火苗竄得老高，差點燒到眉毛。他趕緊往后仰了一下，把煙湊上去點著了。
“你說你這個人，”周胖子吐了口煙，“跟誰都不著急。相親不著急，掙錢不著急。”
“除非我放棄練武，只不過我不甘心。”
“那倒也是。”周胖子想了想。
風(fēng)野笑了一下。
“走了?！彼酒饋怼?br>“明天還來不來？”
“看情況?！?br>“又看情況?！敝芘肿訑[了擺手，“行了走吧走吧，我還得再烤一會兒，今天生意不錯?！?br>風(fēng)野沿著巷子往里走。走了幾步，聽見周胖子在后面喊了一句：“那芝麻醬的串你明天來我給你多烤兩串！”
他沒回頭，抬手揮了一下，表示聽見了。
鐵門還是那個德行。先往上提，再往外拽，嘎吱一聲。
回到屋里，洗了澡，躺在床上。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還沒響他就醒了。腿上那塊青徹底變成紫的了，他按了按，還疼，但比昨天輕多了。張若清那管藥膏確實好使，他又?jǐn)D了一點抹上去，涼意鉆進皮膚里，舒服了不少。
洗漱，煮面，掐了兩根蔥。面條吃完了，他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公交車上人比昨天多，早高峰，座位全滿了。他站在車廂中間，拉著吊環(huán)，身體跟著車的節(jié)奏晃。旁邊一個中年男人在看手機，屏幕上的新聞標(biāo)題寫著什么，字太小了看不清。對面一個***背著書包，靠在座位上打瞌睡。
永寧路到了。他下車的時候被人從后面擠了一下，是剛才看手機的中年男人，一邊下車一邊還在盯著屏幕，差點撞在站牌上。
猛虎武館的卷簾門已經(jīng)拉起來了。風(fēng)野走進去的時候，張若清正在拖地。拖把是那種老式的布拖把，布條灰撲撲的，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水印子。
“早?！憋L(fēng)野說。
張若清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算是回應(yīng)。她今天換了身衣服，黑色運動褲，灰色T恤，頭發(fā)扎了起來。拖地的時候腰彎下去，動作不緊不慢的，從墻角開始，一條一條地拖，每條水印都跟前一條剛好接上，不留空隙。
“需要幫你拖嗎？”風(fēng)野問。
“不用?！睆埲羟孱^也沒抬，“你去打沙袋。”
風(fēng)野脫了鞋走上地墊。四個沙袋安安靜靜地掛在那里。他挑了一個褐色最深的，站好，沉肩，出拳。
今天的狀態(tài)比昨天好。大腿上的傷不怎么影響發(fā)力，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不貪重，不貪快，每一拳都打得清清楚楚。拳面接觸沙袋的瞬間，皮面發(fā)出悶悶的聲音，沙袋往后蕩一點，鐵鏈輕輕響一聲。
打到第二組的時候，門口進來一個人。
宋敏。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運動背心，下面是黑色緊身褲，頭發(fā)還是扎著馬尾。進門先喊了一聲“張姐”，然后看見風(fēng)野，笑了一下。
“你來得挺早?！?br>“你也早?！憋L(fēng)野停下來，甩了甩手腕。
“腿怎么樣了？”宋敏走過來。
“好多了?！?br>“張姐給你藥膏了吧？”
“給了?！?br>“那個藥膏好用，是張姐自己調(diào)的。”宋敏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點，“她爸是武王你知道不？”
風(fēng)野搖了搖頭。
“張若清的爸是五級武王，叫張懷遠(yuǎn)，猛虎武館就是他開的。
風(fēng)野看了一眼張若清。她還在拖地，已經(jīng)拖到訓(xùn)練廳的另一頭了，背對著這邊。
張若清把拖把靠在墻上，走過來。
“宋敏，你今天練什么？”
“步法?！彼蚊粽f，“上次沈鳴說我步法太死，我想練練閃避?！?br>“那你找風(fēng)野正好?！睆埲羟逭f，“他步法還行?！?br>風(fēng)野看了張若清一眼。他不知道張若清怎么知道他步法還行的。昨天他就打了一拳，沒展示過步法。
“昨天你躲沈鳴那幾下我看見了?！睆埲羟逭f，像在回答他沒問出口的問題，“節(jié)奏感不錯，就是速度慢了點。”
“他基本功是扎實。”宋敏在旁邊接了話，“就是**病改不了，腰太死?！?br>張若清點了點頭，沒再說。她轉(zhuǎn)身走到簾子后面去了。
宋敏轉(zhuǎn)回來，對風(fēng)野說：“來吧，我練閃避?！?br>風(fēng)野點了點頭，兩個人走到訓(xùn)練區(qū)中間。
“你腿行不行？”宋敏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左腿，“不行就換右腿在前?！?br>“行?！憋L(fēng)野把重心往右腿偏了一點，左腳在前，虛點著地。
他出拳。還是直拳，不快不慢。宋敏往左側(cè)閃，腳步很輕，身體像被風(fēng)吹了一下，上半身微微一晃，腳底下已經(jīng)橫移了半步。
“再來。”
第二拳。宋敏這次往后閃，退了半步，然后右腳一蹬地，又彈回來，回到原位。整個動作很連貫。
“你就不能快一點？”她站穩(wěn)了，語氣有點不滿意，“你這是給我喂招呢還是哄小孩呢？”
風(fēng)野加快了速度。
第三拳快了不少，拳風(fēng)嗖的一聲，直奔宋敏右肩。宋敏眼睛一亮，身體往右一旋，拳面擦著她肩膀過去，運動背心的帶子被拳風(fēng)帶得微微晃了一下。
“好！”她喊了一聲，“這個速度可以，就這個速度。”
風(fēng)野控制著這個節(jié)奏，一拳接一拳地喂過去。直拳、擺拳、勾拳，偶爾夾雜一記低掃腿。宋敏的閃避確實有底子，但有一個明顯的毛病。她往左閃的時候特別流暢，往右閃的時候就卡半拍，身體像被什么東西拽了一下，左膝蓋會往外撇一點點，就那么一點點，但節(jié)奏就斷了。
練了大概二十分鐘，風(fēng)野停下來。
“你往右閃的時候，左膝蓋別往外撇?！彼f。
宋敏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
“往外撇了嗎？”
“撇了?！?br>“我自己怎么感覺不到？”
“你習(xí)慣了?！憋L(fēng)野說，“你看你往左閃的時候，膝蓋是正的，重心穩(wěn)。往右閃的時候，左膝蓋外側(cè)先走，重心就偏了?！?br>宋敏試著往右閃了一下，低頭盯著自己的左膝蓋。她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意外。
“真的在撇?！彼f，“我怎么從來沒注意過？以前教練也沒說過?！?br>“你這個動作幅度很小，不仔細(xì)看不出來。”風(fēng)野說，“但閃避的時候差半拍就夠被人打到了?！?br>宋敏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一下，一種夾雜著意外和思索的東西。她又試了兩遍，每一次低頭看，臉上就多出一點不可思議。
“你眼睛怎么這么毒？”她說。
“練得多?！憋L(fēng)野說，“我自己改不了自己的毛病，但看別人的倒是看得清?！?br>宋敏又試了幾遍。第五遍的時候她往右閃，左膝蓋終于不往外撇了，整個動作流暢了不少。她站穩(wěn)了，沖風(fēng)野笑了一下。
“你這個人，當(dāng)陪練真是浪費?！?br>“當(dāng)什么不浪費？”
“當(dāng)教練?！彼蚊粽f，“你昨天說你在振威當(dāng)過教練？”
“教小孩？”
“也教過大人?！?br>“那你怎么被辭了？”
“嫌我段位低?！憋L(fēng)野的聲音很平，“學(xué)員一聽說我是六級武者，就不愿意來上我的課?！?br>“那是他們眼瞎。”宋敏說，“等級又不代表一切。你那個眼力，好多七八級的教練都不一定有。”
風(fēng)野沒接話。他知道宋敏這話是客氣成分居多。段位確實不代表一切，但在武館里，等級高的武者是門面，學(xué)員花錢買的就是高級別的教練。一個六級武者，眼力再好，也說破大天去也就是個六級。
宋敏見他不說話，也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她甩了甩手，活動了一下肩膀?！霸賮韼纵啠揖毦氝B續(xù)閃避。”
風(fēng)野說好。
兩個人又練了半個小時。宋敏的閃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進步，倒不是風(fēng)野教得多好，問題從來就那么一點點，點破了就是一層窗戶紙。
十點的時候，沈鳴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速干衣，腳上換了一雙新的武道鞋，鞋幫子上還有折痕。進門的時候風(fēng)野正在給宋敏喂招，眼角余光掃到他進來，身體不自覺地緊了一下。昨天被他打的那條腿，肌肉像有記憶一樣，自己繃緊了。
沈鳴沒往這邊看。他徑直走到沙袋區(qū)，開始打沙袋。聲音比平時重，砰砰砰的，沙袋蕩起來的弧度很高，鐵鏈嘩啦啦響個不停。他打沙袋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不是練動作，更像是發(fā)泄，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一股狠勁，表情繃得緊緊的，眼底沉著什么東西。
宋敏壓低聲音說：“他今天心情不好。”
“看得出來?！?br>“咱們離他遠(yuǎn)點?！?br>風(fēng)野表示同意。
沈鳴打了大概四十分鐘沙袋。
整個訓(xùn)練廳都是鐵鏈搖晃的聲音。幾個正在練啞鈴的學(xué)員頻頻往那邊看，但沒人敢說什么。張若清從簾子后面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看了沈鳴幾秒鐘，也沒說話，轉(zhuǎn)身又回去了。
打完之后他一句話沒說，出了一身汗，直接去**室拎了包走了。
過了一會，進來一個人。
一個老人，六十多歲的樣子，頭發(fā)花白，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夾克。夾克拉鏈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圓領(lǐng)衫。
他進門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袋子里裝著兩顆大白菜。白菜葉子從袋口露出來，綠瑩瑩的。
張若清從簾子后面出來。
“爸?！彼f。
老頭嗯了一聲，把塑料袋放在地上，看了風(fēng)野一眼。
“新來的？”
“陪練，六級武者?！睆埲羟逭f，語氣平淡，沒有任何多余的解釋或修飾。
老頭又看了風(fēng)野一眼，這次目光停頓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在估量一件東西的分量。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風(fēng)野的左腿上，停了大概一秒鐘。
“挨揍了？”他問。
“嗯?！憋L(fēng)野點了點頭。
老頭沒再說什么，拎著白菜進里面去了。簾子晃了兩下。
宋敏湊過來，用肩膀碰了碰風(fēng)野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怕被什么人聽見似的。
“那就是張懷遠(yuǎn)，五級武王?！?br>風(fēng)野多看了簾子一眼。深藍色的布安靜地垂著，什么也看不見。五級武王，整個江海市也找不出幾個。這樣的人拎著兩顆大白菜走進來，跟他家門口菜市場里任何一個買菜的普通老頭沒有任何區(qū)別。
“你別看他現(xiàn)在這樣。”宋敏又湊近了一點，馬尾辮的梢掃在風(fēng)野肩膀上，“當(dāng)年經(jīng)常去異世界獵殺異獸 ，那時候他才三十多歲。”
“后來呢？”
“后來他老婆生病了。他就不去異世界獵殺異獸了，開了這個武館，一邊教課一邊照顧老婆?！彼蚊舻穆曇舻拖聛恚罢疹櫫耸畮啄?，人還是沒留住?！?br>風(fēng)野沒說話。
“老婆走了以后，他就不管武館的事了。武館的事情基本都交給張姐管，他自己就在后面待著，種種菜，澆澆花?！?br>難怪他拎著大白菜進來。
簾子后面?zhèn)鱽磔p微的水聲，嘩啦嘩啦的，像是在洗菜。然后是一把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篤篤篤篤，節(jié)奏不快不慢，穩(wěn)得很。
一個五級武王，在后院切白菜。
宋敏還在旁邊站著，用毛巾擦脖子上的汗，順著風(fēng)野的目光看了一眼簾子，又轉(zhuǎn)回來?！澳阍谙胧裁矗俊?br>“他在異世界獵殺異獸？”風(fēng)野問。
“嗯。”宋敏把毛巾搭在肩膀上，“那時候他還年輕，獵殺了不少異獸?！?br>“異世界到底什么樣？”
“我也不知道。”宋敏笑了一下，“沒有達到武師境界，武者公會不允許武者去異世界。這是鐵規(guī)矩，誰都不能破?！?br>風(fēng)野想了想。武師。他現(xiàn)在是六級武者，九級武者之上是一級武師。
“差得遠(yuǎn)?！彼f。
“可不是差得遠(yuǎn)?！彼蚊絷种割^給他算，“就算練到了九級武者，然后你還要突破武者到武師的那個坎，那個坎卡住多少人你知道么？”
“不知道?！?br>“我也不知道具體數(shù)字?！彼蚊舭咽址畔聛恚胺凑芏嗪芏??！?br>“去異世界獵殺異獸，能掙多少？”他問。
宋敏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很多。”她說，“具體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異獸身上的材料，骨頭啊皮啊牙齒啊，拿到武道公會能換不少錢。厲害的異獸更值錢，不過那得武王級別的才敢碰。武師級別的也就獵殺一些低階異獸，但就算低階的，一只也夠你吃好幾年的?！?br>風(fēng)野沒說話。
“你不會真想去吧？”宋敏睜大了眼睛。
“就是問問。”
“你最好是問問?！彼蚊粽f，“我跟你說，異世界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有個叔叔，八級武師，去了三次，第三次回來的時候少了一條胳膊?！?br>風(fēng)野又想了想自己六級武者的實力。他覺得自己肯定連一只異獸都對付不了。
“所以你老老實實當(dāng)陪練吧?！彼蚊襞牧伺乃绨?，“異世界的事，等你到了武師再說。不，到了武師也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