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那間破舊的出租屋，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

我連澡都沒洗，和衣躺在床上。

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都是呂紹安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為什么要降價租房？

他大半夜去推鄭蔓的門干什么？

那股刺鼻的苦杏仁味到底是什么東西？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在安靜的房間里發(fā)出刺耳的嗡嗡聲。

我嚇得一激靈，抓起手機。

凌晨一點四十分。

屏幕上亮著“蔓蔓”。

我按下接聽鍵，手抖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喂？

蔓蔓？”

聽筒里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蔓蔓！

說話！”

我扯著嗓子喊。

“姐……”鄭蔓的聲音很微弱，像是在極力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頭好痛……喘不上氣……好惡心……”我頭皮一下炸開了。

“你別動！

去開窗！

開門！”

“我沒力氣……起不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手機掉在了地上。

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然后徹底沒了動靜。

“蔓蔓！

鄭蔓！”

我瘋了一樣沖出家門，在路邊攔了一輛夜班出租車。

“金河小區(qū)！

快！

闖紅燈的罰款我交！”

我把幾張百元大鈔拍在儀表盤上。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

凌晨兩點十五分，我沖進金河小區(qū)3棟單元。

電梯停在頂樓，我等不及，直接推開消防通道的門，發(fā)瘋似的往六樓爬。

肺里像吞了刀片一樣疼，嗓子眼全是血腥味。

沖到60室門口，我用力拍打防盜門。

“蔓蔓！

開門！”

沒人回應。

我摸出白天鄭蔓非要塞給我的一把備用鑰匙，手抖得怎么也捅不進鎖眼。

深吸兩口氣，我用左手攥住右手手腕，強行穩(wěn)住手，把鑰匙插了進去。

“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濃烈的苦杏仁味撲面而來。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味道。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沖進客廳。

鄭蔓的房門半掩著。

我一腳踹開門。

鄭蔓倒在床邊，半個身子在地上，嘴角全是白沫，雙眼翻白。

“蔓蔓！”

我撲過去，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

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我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打10。

“喂？

急救中心嗎？

金河小區(qū)3棟單元60，有人中毒了！

快來！”

剛報完地址，我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那股苦杏仁味順著氣管直接鉆進肺里。

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手機從手里滑落。

我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喉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一點兒空氣都擠不進去。

我張大嘴巴，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拼命地想要呼吸。

肌肉開始痙攣，四肢不受控制地**。

視線逐漸被黑暗吞噬。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聽到客廳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穩(wěn)。

一步，兩步。

停在了臥室門口。

我艱難地轉動眼珠。

呂紹安站在門框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手里拿著一個防毒面具，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溫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甚至蹲下身，伸出那只修長的手，輕輕把我大睜的眼皮合上。

“噓，睡吧。”

耳邊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接著，我陷入了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