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七夜，丈夫又不見了。
婆婆說這是祖?zhèn)饕?guī)矩，男人婚前需獨自靜心。可我摸著床榻另一邊冰冷的褶皺，聞到了鐵銹與香灰混合的怪味。
子夜鐘聲敲響時，閣樓傳來規(guī)律的叩擊聲。我推開那扇從未開放的暗門，看見我的新郎背對著我，正將一塊血肉模糊的東西，供奉在家族牌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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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進顧家那天，山城的霧濃得化不開。迎親的隊伍在蜿蜒石階上拉成斷續(xù)的影子，顧琛的手很暖，牽著我穿過濕冷的門廊。他笑起來眼角有溫柔的細紋：“阿寧，往后這里就是家了?！?可當我抬頭望向主屋三樓那扇緊閉的閣樓窗時，他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規(guī)矩是在婚宴后，婆婆坐在堂屋那把太師椅上宣布的。她穿著墨綠綢衫，手里捻著一串深色木珠，眼皮耷拉著，話卻像釘子一樣楔進空氣里：“入了顧家的門，守顧家的規(guī)。一，天黑后不得去后院；二，入夜不得上閣樓；三，子時必須躺下，雷打不動。” 她頓了頓，渾濁的眼珠轉(zhuǎn)向我，“顧家男人，婚前需靜心養(yǎng)性，子時后……有祖宗要拜?！?br>我看向顧琛。他坐在我身側(cè)，正給我剝一顆桂圓，手指修長白皙。他沒抬頭，只是把晶瑩的果肉放進我手心，聲音輕柔：“聽**。都是些老講究，走個過場?！?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袖傳來，驅(qū)散了些許寒意?？晌已氏履穷w甜膩的桂圓時，舌根卻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頭幾夜，他確實都在。子時鐘聲從鎮(zhèn)上的老鐘樓遙遙傳來，沉悶的嗡鳴穿透木格窗。顧琛會輕輕拍拍我的手背：“睡吧，我去去就回。”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我閉上眼，假裝熟睡的呼吸，聽覺卻像受驚的貓一樣豎起。起初，只有遠處零星的犬吠，風(fēng)刮過瓦片的嗚咽。
直到第五夜。
那夜我等了更久。子時過了一刻，他還沒回來。我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寒氣從腳心直竄上小腿肚。走廊里只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黃，把我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投在斑駁的墻壁上。樓梯在盡頭，通往二樓臥房，而更向上的、通往閣樓的那段窄梯，隱沒在濃稠的黑暗里，仿佛一道通往未知的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