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李無病，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晚上走進(jìn)了那家地下賭場。第二后悔的，是輸了第一百萬之后沒有從三樓跳下去。如果當(dāng)時跳了，后面那些事就不會發(fā)生了。但現(xiàn)在說這些沒用了，我有罪，我該死，我現(xiàn)在坐在這間四面白墻的屋子里，把整件事從頭寫下來。我不知道這算懺悔還是算證據(jù)，也許什么都不算，只是一個人在被徹底吞噬之前，最后留下的一點痕跡。
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那時候我剛被公司裁掉，女朋友跟一個開保時捷的跑了，租的房子到期，卡里只剩八百塊。我坐在出租屋里喝了三天的酒，覺得自己已經(jīng)夠慘了，老天爺總該給我留條活路。但我不知道的是，老天爺給我準(zhǔn)備的壓根不是活路，而是一個巨大的、精密設(shè)計的陷阱。
老周是我大學(xué)同學(xué)，畢業(yè)之后就沒怎么聯(lián)系，偏偏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打來電話，說好久不見了出來喝一杯。我要是稍微有點腦子就該知道這不對勁，但一個溺水的人是不會挑救生圈的，哪怕那個救生圈是個鐵砧子。
那天晚上老周請我吃了一頓好的，又喝了不少酒，席間有意無意地提起他最近在搞一個“副業(yè)”，來錢很快。我說你別跟我扯那些**的東西，他笑了，說你想哪兒去了，我?guī)闳タ磦€地方，不玩也沒關(guān)系，就當(dāng)開開眼。
他帶我去的地方在一棟老舊商場的負(fù)二層，穿過一條堆滿雜物的走廊，推開一扇防火門，里面別有洞天。燈光昏黃，煙霧繚繞，幾十號人圍在幾張桌子前面，氣氛熱烈得像是在搞什么狂歡節(jié)。后來我才知道，這種場子在那個城市至少有幾十個，每天晚上開，每天晚上都爆滿。
我說我沒錢，老周拍拍我的肩膀說沒事，先看看，感受一下氛圍。他遞給我一根煙，我接過來點上，站在一張賭大小的桌子旁邊看了十分鐘。十分鐘里，我眼睜睜看著一個穿花襯衫的中年人連贏了七把，面前堆起來的**少說有二三十萬。那個中年人笑得臉上的橫肉都在顫，隨手抓了一把**扔給旁邊的服務(wù)員當(dāng)小費(fèi)。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老周在旁邊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運(yùn)氣這東西，說來就來，擋都擋不住。
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