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手里攥著一根鐵棍?？吹轿覐鸟{駛艙里爬出來——準(zhǔn)確地說，是摔出來——他愣了兩秒，然后把鐵棍一扔，快步走過來。。。，但也不輕?！?*小子?！彼е?，“你知道你剛才干了什么嗎？知道?！蔽夷税涯樕系难?，沒躲，“差點死了。差點？***已經(jīng)死了！”老約翰指著身后那十幾張驚恐的臉，“你剛才跟帝國將軍叫板！跟異變者領(lǐng)主對峙！還砸了一頭沙蟲！現(xiàn)在整個廢土都知道你是誰了——你覺得這個營地還能藏得住？”。。十米高的破爛機(jī)甲，能量耗盡，斷臂處還在冒黑煙。她站在這片撿垃圾為生的營地里，就像一堆**里插了一面旗幟。?！皩Σ黄稹！蔽艺f?！皩Σ黄鹩袀€屁用！”老約翰轉(zhuǎn)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跟我進(jìn)來?！?，零已經(jīng)把醫(yī)藥箱翻出來了。說是醫(yī)藥箱，其實就是一個生銹的鐵盒，里面裝著半卷發(fā)黃的紗布、一小瓶碘酒、和幾片過期的止痛藥。，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哭。只是低著頭，拿紗布的手抖得厲害。
“我自己來?！?br>“你閉嘴?！彼y得頂了我一句。
老約翰坐在角落，掏出半截?zé)熅?，點上。煙霧在昏暗的帳篷里升起來，遮住他半張臉。
“說吧?！彼_口，“你到底是誰?！?br>不是問句。是命令。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三年的秘密，今天全暴露了。再瞞下去也沒意義。
“我不知道?！?br>“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蔽野涯菈K沾血的布條掏出來，扔到他面前，“三年前你撿到我的時候，我就是個空白。不記得自己從哪來，不記得家里有誰。只記得一個能力——能跟機(jī)械說話?！?br>“機(jī)械親和。”老約翰慢慢吐出四個字。
“你知道？”
“廢土混了三十年，什么都見過?！彼丝跓?，“繼續(xù)說?！?br>“昨天晚上，我在廢墟底下找到一臺機(jī)甲。就是外面那臺破的。她說她是神裁機(jī)甲，代號鐵銹女士，七神裁之第七。還說我是什么編號E-07，二十一年前某個實驗的產(chǎn)物?！?br>“神降計劃。”老約翰又吐出四個字。
這次輪到我愣住了。
“你……知道這個計劃？”
老約翰沒有直接回答。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煙卷燃到盡頭，燙到手指，他才猛地回過神，把煙頭摁滅。
“二十一年前，帝國啟動過一個絕密項目。代號‘神降’。目標(biāo)是培養(yǎng)能同時駕馭機(jī)甲和異變能力的雙修戰(zhàn)士?！彼穆曇艉苈裨诨貞浭裁床辉富叵氲氖?，“招募了幾十個嬰兒當(dāng)實驗體，注入初代使徒的基因片段?！?br>“然后呢？”
“然后全死了?！崩霞s翰看著我的眼睛，“至少在帝國的記錄里，全死了?！?br>全死了。
除了我。
“你怎么知道這些？”
老約翰沉默了很久。久到零幫我包扎完傷口，久到外面?zhèn)鱽碜儺惈F的遠(yuǎn)吠。
“因為我以前不姓約翰?！彼酒饋恚叩綆づ窨?，背對著我，“我以前姓周。帝**械研究所，高級**。編號T-3172。”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是帝國的人？”
“曾經(jīng)是?！崩霞s翰轉(zhuǎn)過頭，那只渾濁的獨眼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悔恨？“神降計劃啟動那年，我是研究所的技術(shù)人員。負(fù)責(zé)調(diào)試實驗體的生命維持裝置?！?br>他的手在發(fā)抖。
“幾十個嬰兒，編號從E-01到E-50。每天給他們注射基因藥劑，記錄排異反應(yīng)，然后把死掉的那一個從培養(yǎng)艙里撈出來?！?br>“我干了三年。撈了四十九具**?！?br>“E-07是最后一個。也是唯一沒有出現(xiàn)排異反應(yīng)的。”
“但他也沒有任何異變反應(yīng)。檢測結(jié)果一片空白?！?br>我的喉嚨發(fā)干。
“帝國判定他為廢品。命令銷毀?！?br>老約翰轉(zhuǎn)過身，看著我。那個眼神，比廢土的風(fēng)沙還要蒼老。
“我沒有執(zhí)行命令。”
“我把他偷出來，改了編號記錄，寫了一封遺書，然后抱著他逃出了研究所。帝國追殺了我們?nèi)?。后來我改名換姓，躲進(jìn)最偏遠(yuǎn)的拾荒者營地，一躲就是十八年?！?br>他停頓了一下。
“那個嬰兒，編號E-07，就是你。”
帳篷里安靜得能聽到心跳。
我的。他的。零的。
三顆心臟，三種不同的節(jié)奏。
我看著老約翰——這個瘸了一條腿、抽劣質(zhì)煙、罵我最兇的老頭。
他不是一個普通的拾荒者。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兩次。
“你當(dāng)初不是說，是在垃圾場撿到我的嗎？”我的聲音有點啞。
“垃圾場是真的?！崩霞s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我把你放在垃圾場邊上，假裝剛發(fā)現(xiàn)，然后再把你撿回來。因為直接帶個嬰兒回來太可疑了?！?br>“那張紙條——”
“也是我寫的?！彼拖骂^，“我希望你能做一個普通人。我希望神降計劃永遠(yuǎn)不要被想起來。”
“但我還是覺醒了?！?br>“對?！崩霞s翰閉上眼睛，“***還是覺醒了?！?br>他罵人的時候，聲音在抖。
不是憤怒。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悲哀。
我站起來。傷口還在疼，腿還在軟，但我還是站起來了。
走到老約翰面前。
然后——
我抱住了他。
這個渾身煙味、骨瘦如柴、瘸了一條腿的老頭。
他僵住了。
“***干什么？”他罵。
“謝謝你?！蔽艺f，“兩次都要謝?！?br>老約翰的身體僵硬了好幾秒。然后，他的手臂慢慢抬起來，在我背上拍了一下。
很輕。
像拍一個易碎的東西。
“傻小子?！彼穆曇魫瀽灥?，“我欠你們的。欠E-01到E-50。五十條命?！?br>“所以你把五十條命的債，都還到我一個人身上了？”
“你嫌多？”
“不嫌?！蔽宜砷_他，咧嘴一笑，“但是你得活著，繼續(xù)還?！?br>老約翰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行。老子再活二十年?！?br>角落里，零終于開口：“你們……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剛才那些話是什么意思？”
她的聲音弱弱的，像一只被雨淋濕的貓。
我和老約翰對視一眼。
“以后再解釋?！蔽艺f，“先處理外面的事?！?br>“外面？”
“鐵銹女士暴露了。營地也暴露了?！蔽蚁崎_帳篷簾子，看著外面那些不安的拾荒者，“三天之內(nèi)，會有更多人來找麻煩。帝國的追兵、聞著味來的掠奪者、還有想看熱鬧的?！?br>“我們不能留在這里了?！?br>老約翰點頭：“你有什么打算？”
“兩個選擇?！蔽邑Q起兩根手指，“第一，我走。一個人。這樣你們就安全了?！?br>“不行！”零第一個跳起來。
“第二——”我看著她，“你們跟我走。找一個新的營地，躲起來?！?br>“跟你走？”一個拾荒者從外面探進(jìn)頭來，臉上寫滿不信任，“跟你走才是找死吧？你剛才被帝國和異變者同時盯上了，我們跟著你，不是當(dāng)靶子嗎？”
他說的沒錯。
我看著他，沒有反駁。
“他說得對?！崩霞s翰忽然開口，“跟著林默，確實危險?！?br>拾荒者松了口氣。
“但是。”老約翰話鋒一轉(zhuǎn)，“不跟著他，你們更危險?！?br>“為什么？”
“因為帝國剛才已經(jīng)看到你們了。知道你們和E-07有關(guān)系?！崩霞s翰的語氣冷下來，“按照凈化法令，你們?nèi)潜晃廴菊?。就算林默走了，他們也會清除這個營地。”
“他說的沒錯?！?br>一個聲音從外面?zhèn)鱽怼?br>所有人都轉(zhuǎn)頭。
帳篷外，一個女人站在鐵銹女士腳下。短發(fā)，純白左眼，異變者獸皮斗篷。
是那個精神感應(yīng)系的領(lǐng)主。
她沒走。
“我可以提供一個地方?！彼f，“風(fēng)蝕峽谷。異變者聚落?！?br>拾荒者們臉色大變。在帝國的宣傳里，異變者就是一群隨時會失控的怪物。
“我們不去！”有人喊。
“那你們打算去哪？”女領(lǐng)主不緊不慢地問，“帝國會殺你們。掠奪者會搶你們。留在這里，最多三天，就會有下一波獵人來?！?br>沒人說話了。
她轉(zhuǎn)向我：“你的決定呢？”
我看著老約翰。
老約翰看著我。
零看著我們倆。
最后，老約翰開口了：“風(fēng)蝕峽谷，收多少？”
“多少都收?！?br>“條件呢？”
“沒有條件。”女領(lǐng)主看了我一眼，“或者說，條件已經(jīng)在了。他?！?br>她指著我的胸口。
“E-07。雙修者。晶壁的候選人?！?br>“他的價值，比一個拾荒者營地大得多?！?br>女領(lǐng)主歪了歪頭：“你在討價還價？用你自己的命？”
“不是討價還價?！蔽野蚜憷缴砗?，“是交易。”
女領(lǐng)主笑了。
那種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有意思。一個被帝國和異變者同時通緝的人，想跟我做交易？”
“不行嗎？”
“行?！彼諗啃θ荩罢f出你的條件?！?br>“第一，營地的人可以跟你去風(fēng)蝕峽谷。但你們不能強迫他們加入。他們想走，隨時能走?！?br>“可以?！?br>“第二，你們要給他們食物、水、住處。不能比你們的族人差?！?br>“可以。”
“第三——”我深吸一口氣，“我要知道真相。神降計劃的全部真相。你剛才讀我腦子的時候，看到了什么？”
女領(lǐng)主沉默了片刻。
“我看到了一個嬰兒?！彼f，“但不止一個嬰兒。我看到了一間實驗室，一道門，門上有一個標(biāo)記。”
“什么標(biāo)記？”
“源晶核心的標(biāo)記?！?br>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神降計劃不只是帝國的項目?！迸I(lǐng)主盯著我，“它的背后，是晶壁意志。帝國只是在執(zhí)行它的‘篩選指令’?！?br>“篩選什么？”
“不知道。但你剛才收到的那個信息——‘你不是唯一的候選人’——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她頓了頓，“你不是唯一的實驗品。E-07只是一個編號。后面還有E-08，E-09，甚至更多?！?br>我的腦子飛速轉(zhuǎn)動。
晶壁意志在篩選。二十一年前是神降計劃，現(xiàn)在又冒出個“源晶試煉”。
它到底想選什么？
選一個能雙修的人？還是選一個能承受某種代價的……容器？
“所以你跟著我，是為了什么？”我問。
“因為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成為那個被選中的人。”女領(lǐng)主轉(zhuǎn)身走向獸群，“因為你要是能，廢土的規(guī)矩，就要重新寫了?！?br>她翻身上了一頭變異蝎。
“風(fēng)蝕峽谷的坐標(biāo)，我已經(jīng)傳到你機(jī)甲的系統(tǒng)里了。給你三天時間考慮?！?br>“等等。你叫什么？”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娜塔莎。精神感應(yīng)系領(lǐng)主。”
“我記住你了?！?br>“你最好記住?！彼邉幼儺愋?，“因為下次見面，我們可能就是敵人了。”
她走之后，老約翰罵了一句臟話。
“這女人說話怎么跟打啞謎似的?！?br>“因為她也不知道全部真相?！蔽艺f，“她也在試探?！?br>“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我看著遠(yuǎn)處。
天邊，輻射云裂開的那道縫還沒合上。陽光還在落下來，照在廢墟上，照在鐵銹女士身上，也照在這群灰頭土臉的拾荒者身上。
“收拾東西。三天之內(nèi)出發(fā)。”
“去哪？”
“風(fēng)蝕峽谷?！蔽野涯敲督饘倩照绿统鰜?，在手里掂了掂，“但在那之前——”
“我要回一趟地下機(jī)庫。”
老約翰皺眉：“還回去干什么？”
“鐵銹女士被白銀騎士重創(chuàng)過。”我看著那臺殘破的機(jī)甲，“她的左臂，不是天生就沒有的。是被砍斷的?！?br>“然后？”
“她的斷臂，還埋在廢墟底下。那個地下機(jī)庫里，還有她當(dāng)年沒帶走的裝備?！?br>我握緊拳頭。
“如果我要活著走到風(fēng)蝕峽谷，光靠現(xiàn)在這堆破爛不夠?！?br>“我得讓鐵銹女士，變回真正的神裁機(jī)甲?！?br>鐵銹女士的獨眼亮了一下。
駕駛艙里，她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待：
你確定？那件裝備，已經(jīng)一百年沒人碰過了。
“確定?！?br>哪怕代價是下一次連接時，你會比今天疼十倍？
“死都死過了?！蔽易呦蛩?，“十倍疼算什么?！?br>鐵銹女士沉默了兩秒。
你真是個怪胎。
“謝謝夸獎?！?br>我爬上駕駛艙，握住操縱桿。
老約翰在下面喊：“你身上還有傷！現(xiàn)在就去？”
“趁熱打鐵?！蔽谊P(guān)上艙門，“趁我還沒反悔。”
鐵銹女士的引擎重新啟動，發(fā)出沙啞的咆哮。
她轉(zhuǎn)過身，朝著廢墟深處走去。
身后，老約翰罵罵咧咧地開始組織營地收拾東西。零追出來，朝我的背影喊了一句話，被引擎聲蓋住了。
我沒聽清。
后來零告訴我，她說的是——
“記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