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會死，妹妹的聲音立馬急促了起來。

“媽，我已經(jīng)沒有朋友了。同學(xué)都不跟我玩，姐姐是我最后一個朋友?！?br>
“我求求你，你把姐姐放出來吧！”

媽媽頓了一下，聲音不再冰冷，但帶著教育者慣有的說教。

“每次都是事到臨頭才知道錯?！?br>
“安琪，媽媽問你，上次你上課不舉手回答問題，媽媽怎么做的？”

妹妹泣不成聲，“你打斷了姐姐的手指?！?br>
“打完之后呢？你后來每堂課都舉手了對不對？”

妹妹**顫抖，聲音帶著恐懼，“對……”

媽媽又說：“你上次放學(xué)跟男同學(xué)說再見，媽媽怎么做的？”

妹妹說不出話來了。

我趴在門上，胃翻了一下。

那次媽媽把我衣服扒光，拽著我繞了整個小區(qū)。

她說這叫殺雞儆猴，讓妹妹知道和男生走太近的下場。

小區(qū)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到現(xiàn)在還粘在我身上。

“所以，每一次懲罰你姐，你都能改，說明媽**方法是有效的?！?br>
“但這次不一樣！”妹妹的聲音幾乎在尖叫，“這里面有毒氣，姐姐會死的！”

媽**語氣忽然柔和下來，像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傻孩子，媽媽怎么舍得讓姐姐死呢?！?br>
“那個屋子里有換氣扇，空氣是流通的，不需要什么防毒面具，不會出事?！?br>
妹妹愣了一下，哽咽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是媽**孩子，你姐也是，媽媽會拿自己女兒的命開玩笑？”

妹妹的哭聲小了一些，但還是不放心。

“就算不會死，可姐姐明天還要高考，在里面待一晚上肯定會生病的，生病會影響姐姐發(fā)揮的?！?br>
妹妹繼續(xù)哀求。

“媽，你就放她出來吧?！?br>
“也不是不行?！?br>
我聽到一串金屬碰撞的聲音，媽媽在晃鑰匙。

“但你得讓我看到，你是真的認識到錯誤了?！?br>
妹妹立即急切地保證，“我已經(jīng)認識到錯誤了！”

“你沒有?！眿寢屄曇衾淞讼聛?。

“你每次都說知道錯了，但這次卻直接鬧到要退學(xué)，你只是嘴上知道錯了?！?br>
“不是的媽媽，我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

門外突然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意識到是妹妹在磕頭之后，我瘋了一樣捶門，“妹妹，別磕了！”

劇烈的動作引發(fā)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喉嚨里涌上一股濃稠的腥甜。

妹妹立即就急了，“媽！你聽，姐姐咳血了！”

“什么咳血，就是被粉塵嗆到了?！?br>
媽**聲音里滿是不以為意。

“當年媽媽在鄉(xiāng)下住的牛棚，比這差十倍?！?br>
“空氣里什么味道都有，你看媽媽現(xiàn)在不也好好的？”

妹妹不說話了。

很長的沉默。

然后是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往廠門口的方向跑去。

“安琪！你給我回來！你往哪跑！”

媽**腳步聲同時響起來。

我聽見妹妹那句幾乎被風吹散的聲音。

“姐，我去找人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