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城------------------------------------------。，是他的身體不允許他站起來。血壤雖然沒把他吞噬干凈，但那種持續(xù)不斷的啃噬感已經(jīng)把他的神經(jīng)折磨到了極限。他躺在地上，望著那片暗紫色的天空，云層之上那個巨大的輪廓已經(jīng)消失不見，像一場幻覺。?！?*的血，還未涼透?！?，拔不出來。**——那是洪荒神話中開天辟地的存在，如果連**的血都還存在，那這個世界到底是什么？他現(xiàn)在所處的這個“玄黃**”，跟那個傳說中的洪荒時代，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翻身坐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煉氣期三層的修為在丹田里穩(wěn)穩(wěn)地運轉(zhuǎn)著，像一臺精密的發(fā)動機，源源不斷地輸出著微弱的靈力。他的皮膚表面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澤，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但用手摸上去能感覺到微微發(fā)燙，像低燒?！跋到y(tǒng)，顯示當前狀態(tài)?！?，文字是金色的，懸浮在空中，跟那些AR投影差不多，但更加清晰，每一個筆畫都像是用光線刻出來的。：林羽：煉氣期三層：混沌五靈根（未覺醒）：20%：洪荒煉體訣（第一層）：無
裝備：無
當前任務(wù)：踏天之路·第一階——尋找自身來歷的真相
簡潔得不像話。技能欄里空空蕩蕩，裝備欄里一無所有，連一件新手裝備都沒給他。這個系統(tǒng)的摳門程度，堪比他在原來世界經(jīng)歷過的最差勁的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畫了最大的餅，給了最少的錢。
林羽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格子襯衫已經(jīng)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牛仔褲膝蓋處磨破了一個洞，左腳的鞋帶還是散著的。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鞋帶，突然覺得有點好笑——穿越到修真世界，連個儲物戒指都沒有，連雙新鞋都沒有。
他彎腰系好鞋帶，抬頭辨別了一下方向。
暗骨虎來時的方向是黑色山峰那邊，他不打算往回走。血壤所在的位置是荒原中的一片低洼地帶，四周都是平坦的曠野，沒有任何遮蔽物。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暴露在曠野上跟找死沒什么區(qū)別——暗骨虎只是這片荒原上的一只小角色，誰知道還有什么更可怕的東西。
“系統(tǒng)，有沒有地圖？”
“地圖功能尚未解鎖。解鎖條件：抵達第一座城鎮(zhèn)。”
“第一座城鎮(zhèn)在哪？”
“東南方向，約三百里?！?br>三百里。以他煉氣期三層的腳力，全力奔跑大概需要四五個小時。但這是在沒有任何危險、不需要繞路、不需要休息的理想情況下。實際情況是，他很可能跑不了十里就會遇到新的麻煩。
但他沒有選擇。
林羽辨明了東南方向，開始前進。他不敢跑太快，一是要保持體力，二是要留出反應(yīng)的時間。煉氣期三層的身體素質(zhì)讓他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銳了許多，他能聽到三百米外一只甲蟲在沙地上爬行的聲音，能看到五百米外一株枯草在風(fēng)中搖擺的軌跡。這些信息太多了，多到他的大腦一時間處理不過來，走了一段路之后才慢慢適應(yīng)。
荒原的地面很硬，踩上去像是踩在夯實的土路上，但每隔一段就會出現(xiàn)一片松軟的沙地，沙地上偶爾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痕跡——三道并行的深溝，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東西用爪子拖出來的，溝底還殘留著暗綠色的黏液，散發(fā)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林羽繞開了那些痕跡。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太陽——如果那個掛在天空中的暗紫色光球能叫太陽的話——移動了大約三十度的角度，從東邊移到了東南方向。林羽注意到，這個“太陽”不會發(fā)光，它只是天空中一個更亮的紫色光斑，整個世界的照明靠的是云層本身散發(fā)的微弱光芒。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沒有黑夜，或者說，永遠都是這種灰蒙蒙的、介于黃昏和黎明之間的光線。
長時間的行走讓他的雙腿開始發(fā)酸，丹田里的靈力也消耗了大半。林羽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坐下來休息，從襯衫口袋里摸出一樣?xùn)|西——他在血壤中提取暗骨虎精血的時候，順手從血壤里摸到了這個東西。
那是一塊骨頭。
很小，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呈不規(guī)則的三角形，表面有一層暗金色的紋路，像燒制失敗的陶瓷上的裂紋。骨頭入手很沉，密度遠超普通的骨頭，像是一塊金屬。更奇怪的是，它一直在微微發(fā)熱，溫度不高，但持續(xù)穩(wěn)定，像是里面藏著一顆微弱的心臟在跳動。
林羽把這東西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沒看出什么名堂。他試著往里面輸送了一點靈力，那塊骨頭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表面的暗金色紋路亮了一瞬，然后迅速黯淡下去。與此同時，林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意識從骨頭中傳來，不是語言，不是圖像，而是一種模糊的情緒——憤怒。
純粹的、原始的、沒有任何雜質(zhì)的憤怒。
那憤怒不是沖著他來的，而是沖著一切。沖著天，沖著地，沖著整個世界。那股情緒太過強烈，強烈到林羽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骨頭差點脫手掉落。
他趕緊切斷了靈力輸送，把骨頭重新放回口袋。
“有意思?！彼吐曊f了一句。
骨頭里的那股憤怒，讓他想起了涌入腦海中的那些洪荒畫面——神魔大戰(zhàn)，天崩地裂，那些頂天立地的存在在隕落之前發(fā)出的最后一聲咆哮。這塊骨頭，很可能來自某個洪荒生物，不知道在血壤中沉睡了多久，直到被他撿起來。
短暫的休息之后，林羽繼續(xù)趕路。
又走了大約兩個時辰，荒原的地貌開始發(fā)生變化。地面不再是一望無際的平坦，而是出現(xiàn)了起伏的丘陵，植被也多了起來——不再是枯草，而是一些矮小的灌木，葉片呈深紫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林羽不敢碰那些灌木，天知道這些植物有沒有毒。
翻過一座低矮的丘陵之后，他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片荒原上的東西。
建筑。
準確地說，是一座用骨頭搭建起來的城門。
那些骨頭巨大無比，最小的也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細，最大的兩根作為門柱，比林羽在老家的鄉(xiāng)下見過的電線桿還要粗上兩圈。骨頭表面泛著象牙白的光澤，在暗紫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醒目。骨頭的排列方式雜亂而有規(guī)律，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熔接在一起的，接縫處生長著一種暗紅色的苔蘚，像是傷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
城門上方，用某種大型獸類的頭骨拼出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骨城。
林羽站在遠處觀察了很長時間。
城門是開著的，或者說根本就沒有門，只是一個巨大的木制拱門。拱門后面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筑輪廓，同樣是用骨頭搭建的，但規(guī)模和精致程度遠不如城門。城里有動靜——有人在走動，但距離太遠，看不清是人是鬼。
“系統(tǒng)，這是我要找的城鎮(zhèn)嗎？”
“骨城是方圓千里內(nèi)唯一的人類聚居點。不建議宿主進入?！?br>“為什么？”
“骨城不受任何修真勢力管轄，是三不管地帶。城內(nèi)常駐人口約三千人，其中修士占比不足一成，其余為無法修煉的凡人。城內(nèi)勢力復(fù)雜，主要分為三方——骨幫、血手堂、散修聯(lián)盟。三方常年爭斗，平均每月發(fā)生械斗二十余起，致死率約百分之三十?！?br>“治安很差的意思？”
“治安為零的意思?！?br>林羽想了想，還是決定進去。
原因很簡單——他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武器，沒有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了解。荒原上沒有補給，繼續(xù)走下去他會在到達下一座城鎮(zhèn)之前就渴死**。骨城再亂，也是一個有人類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交易，有交易的地方就有辦法弄到水和食物。
況且，他口袋里還有一塊來歷不明的洪荒骨頭，說不定能換點東西。
他沿著丘陵的緩坡走下去，朝著古城的方向靠近。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座城的規(guī)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只不過大部分建筑都建在地下——地面上只露出一個個骨制的穹頂，像一排排倒扣的碗，真正的居住空間在地面以下。這種建筑風(fēng)格，要么是為了防風(fēng)，要么是為了防御。在這片荒原上，很可能兩者都是。
城門口沒有守衛(wèi)。
林羽走進去的時候，空氣突然變得不一樣了。不是味道，不是溫度，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重量”——像走進了一個密閉的空間，四面八方都有看不見的眼睛在盯著他。他的后脖頸一陣發(fā)緊，那是煉氣期三層敏銳的感知力在向他發(fā)出警告。
城里的地面是用碎石和骨粉鋪成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道路兩側(cè)是向下延伸的臺階，通向那些半地下式的建筑，偶爾能看到有人從臺階下面走上來。那些**多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服，面色蠟黃，眼神空洞，看到林羽這個穿著格子襯衫的陌生人時，目光短暫地停留了一下，然后迅速移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林羽注意到，這些人的衣服雖然破舊，但款式跟他認知中的古代服裝不太一樣——更簡潔，更實用，沒有那些寬大的袖子和繁瑣的腰帶，更像是把一塊布簡單裁剪之后縫在一起。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至少他的穿著不會顯得太過扎眼。格子襯衫雖然奇怪，但總比穿著龍袍出現(xiàn)在菜市場要好。
他沿著主路走了大約兩百步，來到一個相對開闊的區(qū)域，像是這座地下城市的小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個用巨大肩胛骨搭成的臺子，臺子上站著幾個人，正在圍著什么東西爭論。
林羽走近了幾步，看清了臺上的情況。
臺子中央放著一個鐵籠子，籠子里關(guān)著一個人——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瘦得皮包骨頭，渾身臟兮兮的，雙手被粗大的鐵鏈鎖在籠子的欄桿上。少年的眼睛是閉著的，但嘴唇在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么，又像是在咒罵。
圍著籠子的有三個人。
第一個人是個光頭大漢，身披獸皮，露出兩條布滿傷疤的胳膊，胳膊上的肌肉虬結(jié)如老樹根。他的修為林羽看不透，但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告訴他，這個人至少是筑基期，甚至更高。
第二個人是個干瘦的老頭，穿著灰白色的長袍，手里拄著一根骨杖，骨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綠色珠子，珠子內(nèi)部有液體在緩緩流動。老頭的眼睛很小，但目光銳利得像刀子，掃過人群的時候，被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第三個人是個女人，看不出年齡，臉上戴著一張骨制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是豎著的，像蛇的眼睛。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腰間別著一排骨制的飛刀，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冷冽而危險。
“諸位?！惫忸^大漢開口了，聲音大得像打雷，整個廣場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骨城有三樣好東西要出手。第一樣，就是這個小子——”
他一腳踢在鐵籠子上，籠子劇烈搖晃，里面的少年被驚醒，猛地睜開雙眼。
林羽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心臟猛地一跳。
那雙眼睛不是黑色的，不是棕色的，而是金色的——純正的金色，像兩枚熔化的金幣在眼眶中緩緩流淌。金色的光芒從少年的瞳孔中溢出來，照亮了他消瘦的臉頰，在那張臟兮兮的臉上形成了一種奇異的神圣感。
“天瞳之體?！备墒堇项^用沙啞的聲音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天生能看穿一切虛妄、禁制、陣法。百年難遇的靈體，可惜是個凡人，無法修煉。但即便如此，光是這份天賦，就值這個數(shù)?！?br>他伸出五根手指。
光頭大漢咧嘴笑了：“老許，你出價太低了。天瞳之體，五塊靈石就想拿走？我骨幫雖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這么沒見過世面。”
林羽不知道五塊靈石是什么概念，但從周圍人群的反應(yīng)來看，這個數(shù)目顯然不小。圍觀的人群中發(fā)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搖頭，有人咂舌，有人面露貪婪之色。
“第二樣。”光頭大漢拍了拍手，一個手下端著一個骨制的托盤走了上來，托盤上蓋著一塊黑布。大漢掀開黑布，露出托盤上的東西——一截手指。
準確地說，是一截金色的手指。
那手指大約有**中指那么長，通體金色，但不是金屬的那種金，而是骨質(zhì)的金，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指紋，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手指從第二個關(guān)節(jié)處斷開，斷面平整，像是被極其鋒利的東西一刀切下來的。
林羽口袋里的那塊小骨頭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他趕緊用手按住口袋，但那震動太強烈了，他的整條大腿都在跟著抖。那塊小骨頭像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東西，在瘋狂地、近乎歇斯底里地發(fā)出信號——渴望，強烈的渴望，像餓了三天的野狗聞到了肉味。
“這是什么？”骨制面具的女人開口了，聲音出乎意料的好聽，像泉水敲擊玉石，清冷而悅耳。
“不知道?！惫忸^大漢很坦誠，“我的人在三百里外的古戰(zhàn)場廢墟里挖到的，一起挖到的還有十七具骸骨，全是上古修士的遺骸，骨頭都已經(jīng)脆得一碰就碎。唯獨這一截手指，完好無損，金光不滅，拿刀砍不動，用火燒不壞，靈力灌進去像石沉大海。”
“所以你想賣一個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女人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
“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值錢?！惫忸^大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識貨的人自然知道它的價值，不識貨的人出再多錢我也不會賣?！?br>林羽的手死死按著口袋，那塊小骨頭終于慢慢安靜下來。
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那截金色的手指，跟他口袋里那塊小骨頭，材質(zhì)一模一樣。暗金色的紋路，微微發(fā)熱的溫度，還有那種古老得不像話的氣息——它們是同一種東西。
“第三樣。”光頭大漢第三次拍手，這次沒有人端托盤上來，而是兩個手下架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上了臺子。
那個人渾身是血，衣服被撕成了布條，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鞭痕和烙鐵的疤痕。他的臉腫得看不清五官，但林羽注意到他的右手——那只手雖然也被綁著，但手指的形狀很奇怪，每一根手指都像是多了一個關(guān)節(jié)，可以朝任意方向彎曲，像章魚的觸手。
“這是個偷東西的賊。”光頭大漢說，語氣變得陰冷起來，“他偷了血手堂的倉庫，盜走了一批價值不菲的丹藥和法器。血手堂堂主說了，誰要是能從他嘴里問出那批贓物的下落，分三成。”
“他自己不說？”骨制面具的女人問。
“說了。”光頭大漢走到那個血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頭發(fā)把他的臉抬起來，“說了十七個不同的地點，全是假的。這人的嘴比他的手指還能拐彎，你永遠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br>林羽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因為同情，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那個人在被揪住頭發(fā)抬起頭的一瞬間，那雙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正好看向了林羽的方向。
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絕望，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那雙眼睛只是安靜地看著林羽，像一面鏡子，平靜地映照著林羽的臉。
然后，那個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不是求救，而是在無聲地說出一個字。
林羽讀出了那個字的唇形——跑。
他沒有任何猶豫，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傳來光頭大漢的怒吼：“攔住那個穿格子衣服的！他身上有洪荒氣息！”
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林羽瘋狂地跑，踩在骨粉路面上的腳步聲被身后的喊殺聲淹沒。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他怎么暴露的？口袋里的骨頭？還是血壤中吸收的洪荒氣息？不管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是一個煉氣期三層的小修士，而身后追他的是一群至少筑基期的亡命之徒。
他沖進了一條狹窄的巷道，兩邊是骨制的墻壁，墻壁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苔蘚。巷道很窄，窄到他的肩膀幾乎蹭到了兩邊的墻壁，身后的追兵被堵在了巷口，但很快就有身形瘦小的人鉆了進來。
“系統(tǒng)！”林羽在腦海中大喊，“有沒有辦法！”
“建議：向東南方向逃離，出城后進入丘陵地帶，利用地形甩掉追兵。”
“我是問你有沒有什么技能或者功法能幫我打架！”
“當前可用技能：無。”
“***——”
他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道，面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向下的臺階，臺階很陡，幾乎垂直，下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見。身后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他已經(jīng)能聽到他們粗重的喘息聲。
林羽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下去。
下落的過程比他預(yù)想的要長，大概墜落了三四層樓的高度，他的雙腳才接觸到地面。地面是軟的，像是踩在厚厚的腐葉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黑暗中，他睜大眼睛，煉氣期三層的視力讓他勉強能看到周圍的環(huán)境——這是一個地下的空間，不大，像是一個被廢棄的地窖。
他蹲下身，盡量不發(fā)出聲音。
頭頂傳來腳步聲，追兵們站在了他跳下來的位置。
“跳下去了？”一個人問。
“下面是死路，下面什么都沒?！?br>“那小子死定了，下面有東西——”
話沒說完，一聲慘叫從頭頂傳來，然后是重物落地的悶響，接著是第二聲慘叫，第三聲。腳步聲變得混亂起來，有人在喊“快拉我上去”，有人在喊“它出來了”。
林羽后背貼著墻壁，一動不動。
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移動。
不是腳步聲，沒有呼吸聲，甚至沒有空氣的流動，但他就是知道有什么東西在靠近。那種感覺跟在城門口時一模一樣——被看不見的眼睛盯著，四面八方，無處可逃。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偏過頭，看向黑暗的深處。
一雙眼睛亮了起來。
然后是第二雙，第三雙，**雙。
無數(shù)雙眼睛在黑暗中同時睜開，紅的，綠的，金的，紫的，像一片被點燃的星空，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個地下空間的墻壁、天花板和地面。
林羽終于看清了那些眼睛的主人——不是妖獸，不是鬼怪，而是人。
不，不完全是人了。
那些“人”倒掛在墻壁上，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皮膚呈灰白色，像在水中泡了很久的**。他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占據(jù)了整個眼球，沒有眼白，只有純粹的、燃燒般的顏色。他們的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被磨得尖銳的牙齒，嘴角有暗色的液體在緩緩流淌。
但他們沒有攻擊林羽。
他們只是看著林羽，所有的眼睛都注視著他，像是在審視，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祈禱。
林羽的口袋再次震動起來，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那塊小骨頭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從他的口袋里彈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發(fā)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林羽終于看清了那些“人”的全貌——他們的胸口都有一個大洞，像是被什么東西從正面貫穿，洞口的邊緣是規(guī)則的圓形，光滑得像用最精密的工具切割出來的。而在這個地下空間的中央，有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骸骨至少有十米高，呈坐姿，靠在墻上。骸骨的形狀跟人類相似，但比例完全不同——頭骨巨大，四肢細長，胸廓異常寬闊。骸骨的顏色不是白色，不是灰色，而是跟那塊小骨頭一樣的暗金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緩緩流動。
骸骨的右手伸出來，五指張開，像是在握著什么東西。而那五根手指中，有四根是完整的，唯獨缺少了食指——從第二個關(guān)節(jié)處斷開，斷面平整。
林羽手里的那塊小骨頭，在暗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逐漸改變了形狀。它從三角形慢慢延展開來，變成了一個細長的、帶有關(guān)節(jié)的形狀——一截食指的最末端。
它緩緩飄向那具骸骨，飄向那只殘缺的右手，飄向那個空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位置。
咔嗒。
骨頭嵌合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空間中清脆得像一聲嘆息。
骸骨的五指緩緩合攏，握成了一個拳頭。
然后，那片暗金色的光芒驟然爆發(fā)，整個地下空間被照得亮如白晝。那些倒掛在墻壁上的“人”齊齊仰起頭，張開嘴，發(fā)出一聲無聲的尖叫——沒有聲音，但林羽的耳膜像是被什么東西猛擊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
他最后看到的畫面，是那具骸骨的頭顱緩緩低垂下來，兩個空洞的眼眶對準了他的方向。
然后，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不是系統(tǒng)的聲音，而是另一種聲音——古老的、蒼涼的、帶著無盡歲月的重量，像一座山在他意識中緩緩傾倒。
“你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