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我有個事跟你說。"
婆婆把一張算命先生寫的紅紙條放在茶幾上，"你這胎不能留。"
我愣住了，手里的孕檢報告捏得發(fā)皺。
"算命的說了，你這胎克浩浩的財運。浩浩是長孫，周家的東西以后都是他的，你不能生。"
婆婆的語氣平穩(wěn)，"趁月份還不算太大，去醫(yī)院處理了吧。"
我叫蘇晚晴。
今年三十一歲，二婚，嫁進周家兩年，懷孕五個月零六天。
此刻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手里攥著今天剛拿到的孕檢報告。
空調開在二十五度，但我后背全是冷汗。
婆婆孫玉蘭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腰板挺得筆直。
她手里拿著那張紅紙條，上面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什么"命犯沖克""長房不利"。
"浩浩下個月就要中考了。"
她把紅紙條輕輕放在玻璃茶幾上。
"離重點高中的分數(shù)線還差十五分。"
我沒接話。
肚子里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這孩子要是生下來，分走浩浩的氣運不說，以后家產怎么分？"
孫玉蘭繼續(xù)說，目光掃過我的肚子。
"浩浩是明遠和前頭那個生的，是周家正經的長孫。"
"你一個二婚進門的，再生一個，浩浩心里能舒服？"
我知道。
周浩十五歲，周明遠和前妻李芳的兒子，從小跟著奶奶長大。
前妻五年前跟人跑了，孩子判給了周明遠，實際上一直是孫玉蘭在帶。
我嫁進來兩年，周浩叫我"蘇老師"，從不叫媽。
"醫(yī)生說，五個月的孩子已經成形了。"
我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引產對身體傷害很大。"
"傷害大也得去。"
孫玉蘭直截了當。
"晚晴，我有話直說。"
她頓了頓。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這個孩子不能要。"
我愣住了。
有幾秒鐘大腦一片空白。
"浩浩馬上中考，這是他人生的轉折點。"
她的語氣平穩(wěn)，像在陳述一個早已決定好的事實。
"你要是生了，浩浩心里不平衡，**發(fā)揮失常怎么辦？"
"再說了，以后兩個孩子爭家產，鬧得家宅不寧。"
"你把孩子打了，我保證，以后周家的一切都有你一份。"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fā)干。
"媽，這是五個月的孩子，不是說不要就不要的。"
"而且明遠知道嗎？"
"他會理解的。"
孫玉蘭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明遠也是從苦日子過來的，知道家產不能分散。"
"浩浩是周家第一個孫子，以后要撐門面的，不能有任何閃失。"
肚子里的孩子又動了。
這次力氣很大，像是在掙扎。
我捂住腹部，深呼吸。
"媽，這也是明遠的孩子，您的親孫子或孫女。"
孫玉蘭轉過身。
她的臉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我知道。"
"但浩浩已經在這個家十五年了，你才來兩年。"
"誰輕誰重，你自己掂量。"
她走過來，俯身撿起茶幾上的紅紙條，用手指捋了捋折痕。
"你想想吧，趁這幾天明遠出差，把事情辦了。"
"回來就說自然流產，誰都不用為難。"
她朝自己臥室走去，在門口停住，沒有回頭。
"對了，你那些嬰兒用品，別再買了。"
"放在家里，浩浩看見了問東問西的。"
周明遠晚上十一點才打來視頻電話。
他在外地參加一個工程項目的驗收，要到下周才回來。
屏幕里他穿著白襯衫，領口松著，看上去很疲憊。
"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他問。
"沒事，有點累。"
我說。
"媽跟我說了個事。"
"什么事？"
"她讓我把孩子打掉。"
屏幕那頭沉默了三秒。
周明遠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又聽那個算命的胡說八道了？"
"不只是算命。"
我盯著屏幕。
"她說這個孩子會分走浩浩的家產，影響浩浩中考。"
"明遠，你怎么想？"
周明遠搓了把臉，把手機換了個角度。
"媽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