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國企帶編錄取通知書的下午，我正對著手機屏幕整理頭發(fā)。
黑色的屏幕里，突然映出一個半邊臉被硫酸燒毀、脖子上拴著粗重狗鏈、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瀕死女人。
她趴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絕望地哀求我。
“白露，我就是未來的你！”
“求求你千萬不要在放棄錄取的同意書上簽字！否則，你不僅會被頂替掉人生唯一翻身的機會，還會被親媽賣給地下賭場抵債，最后染上臟病爛在臭水溝里！”
我不屑地笑了笑，覺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誰人不知，我媽雖然平時偏心弟弟，但前幾天剛拉著我的手哭著說對不起我，以后一定把我當(dāng)驕傲，絕不拖累我。
可下一秒，我媽一腳踹開我的房門。
她把一份《自愿放棄入職**》拍在我臉上，理直氣壯地命令：“露露，你一個女孩子要那么好的工作干什么？趕緊把字簽了，把名額讓給你弟！你弟有了鐵飯碗才能娶上媳婦，你長得漂亮，隨便找個有錢老男人嫁了，還能幫家里換套大房子！”
瞬間，我如墜深淵，渾身冰冷。
猛一低頭，手機屏幕里那個拴著狗鏈的女人，已經(jīng)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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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紙拍在我臉上的時候，還帶著打印機吐出來的余溫。
《自愿放棄國企錄用資格**書》。
我盯著上面那行加粗的標(biāo)題，指尖微微發(fā)麻。
趙紅梅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雙手叉腰。
"白露，你一個女孩子要那么好的工作干什么？趕緊把字簽了，把名額讓給你弟！"
她說這話的語氣，像是在吩咐我去樓下扔個垃圾。
輕飄飄的。
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我慢慢把那張紙從臉上揭下來，看著上面甲方乙方的空白簽名欄。
三天前，這個女人還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露露啊，媽就你這一個閨女，你考上國企，**誰都高興！"
"你趕緊回來，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排骨湯慶祝！"
我信了。
連夜坐了六個小時的硬座趕回來。
進門看到的不是排骨湯，是這張要我命的**書。
我把紙放在桌上，手不動聲色地伸進外套口袋。
拇指摁下了錄音筆的開關(guān)。
"所以你前幾天哭著說把我當(dāng)驕傲，都是為了哄我回家？"
趙紅梅的表情僵了不到半秒。
隨即她把下巴一揚，理直氣壯地開了口。
"我是**，我還能害你？"
"你弟今年都二十六了，連個正經(jīng)工作都沒有，你當(dāng)姐姐的不幫襯他誰幫襯？"
"再說了，女孩子遲早要嫁人的，你要那么好的編制干什么？留著給你弟，他是老白家的根！"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教科書上抄下來的。
重男輕女的標(biāo)準(zhǔn)答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沒接話。
我在等。
果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白耀祖從走廊里擠進來，身上還帶著網(wǎng)吧里那股發(fā)餿的泡面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錄取通知書。
兩步?jīng)_上來，一把搶過去。
"姐，你那工作反正是坐辦公室，我替你去一樣，我可是老白家的獨苗。"
他舉著我的通知書，翻來覆去地看，眼里全是貪婪。
那是我備考兩年、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換來的東西。
我的手伸過去。
"還給我。"
白耀祖把通知書往身后一藏，嘻嘻笑著。
"姐，你就簽個字嘛，反正你以后嫁了人也是別人家的。"
我又說了一遍。
"還給我。"
他還在笑。
我猛地一把奪回通知書，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客廳里炸開。
白耀祖捂著臉，整個人愣住了。
他大概從小到大都沒挨過打。
畢竟在這個家里，被打的只有我。
"你……你敢打我？"
他的聲音從不可置信變成了尖銳的嚎叫。
"媽！她打我！白露打我！"
趙紅梅像一頭護崽的母狼，瞬間撲了上來。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胳膊，十指用力得像是要把我的肉撕下來。
"你個喪門星敢打你弟！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我咬著牙，一把推開她。
趙紅梅踉蹌了兩步，**撞在茶幾角上。
"滾出去。"
我指著門外，聲音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這是我自己考來的，誰也別想搶。"
趙紅梅沒有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