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我東西的王桂芬，看看正在往外滲血的我的手背，再看看胎心監(jiān)護儀上開始波動加劇的數(shù)字。
"陸先生，"她壓著聲音說，"蘇**是胎盤低置高危妊娠，保胎針不能隨便拔?，F(xiàn)在胎心有點不穩(wěn)，需要立刻重新接上監(jiān)護。換病房的事，得等主治醫(yī)生評估。"
"不用評估。"陸沉聲音里已經(jīng)帶上了明顯的不悅，"我跟周院長打過招呼了。你去準備樓下的普通病房就行。"
林素芬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閉上了。她低頭走到我床邊，彎腰替我按住手背上的針眼，小聲說了三個字："別急，忍忍。"
我看著她。
她的眼神里有一些復(fù)雜的東西，但那些東西被她迅速收了回去。她直起身，拿了碘伏和棉簽過來，替我消毒止血。
陸沉已經(jīng)開始指揮護工搬東西了。
我被從那張干凈舒適的VIP病床上"請"了下來。
輪椅推過走廊的時候，我看見好幾扇VIP病房的門開著一條縫，有人往外張望。一個拎著果籃的探視家屬快步走過，余光掃了我一眼，又迅速移開。
沒有人攔住這一切。
沒有人替我說一句話。
走廊盡頭右拐，電梯間，然后是一樓的普通病區(qū)。
六人間。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隔壁老**煮粥的味道?？看暗囊粡埓参?，鐵架子生了銹，被褥洗得泛黃。窗外正對著醫(yī)院垃圾站，**在玻璃窗外面嗡嗡地撞。
護工把我的東西往床頭柜上一放，轉(zhuǎn)身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硬邦邦的病床上，手背上重新貼了一塊紗布，肚子里的墜脹感一陣陣地涌上來。我把手放在肚子上，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wěn)下來。
床頭柜抽屜合不嚴實，我伸手去推，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我的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短信。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發(fā)來的內(nèi)容只有四個字。
"小姐，平安？"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三秒。
然后關(guān)掉屏幕，把手機塞進了枕頭底下。
對面床的大姐正在輸液，好奇地打量著我："你也是保胎的？怎么從樓上搬下來了？"
我沒回答，只是閉上了眼睛。
肚子里的孩子又動了一下，很輕，像是在告訴我，別怕，我還在。
我摸著肚子，默默地想：我知道你在。
媽媽也在。
第二天一早，普通病房的主治醫(yī)生來查房，是個年輕的女醫(yī)生，姓方。她翻了我的病歷，臉上的表情很快從例行公事變成了嚴肅。
"蘇女士，你的情況不該住普通病房。胎盤低置，而且昨天有出血記錄，本來應(yīng)該持續(xù)監(jiān)護的。樓上VIP病房的設(shè)備和護理條件跟這邊差很多。是誰把你轉(zhuǎn)下來的？"
"她家里人安排的。"隔壁床的大姐替我回答了，熱心腸，但語氣里帶著不平，"昨晚搬下來的，臉白得跟紙似的，手背還在流血呢。"
方醫(yī)生看了我一眼："你丈夫呢？"
"忙。"我說。
方醫(yī)生皺了皺眉，沒再追問，詳細做了檢查，又重新接好了保胎針和監(jiān)護儀。走之前，她叮囑我："絕對臥床休息。有任何出血或者腹痛立刻按鈴。我會跟護士站交代。"
她走后不到半小時，門被推開了。
陸沉的弟弟**大搖大擺走進來，身上一股煙味，手里拿著一張***，在手指間翻來翻去。
"嫂子。"他靠在我的床尾，嬉皮笑臉的，"我哥讓我來拿卡。"
"什么卡？"
"你那張副卡。我哥的那張。"**把手伸到我面前，五指張開，"交出來吧。雪兒姐要用，住院費、營養(yǎng)品、請護工，哪樣不要錢？你反正住在這兒也花不了什么錢，對吧？"
我看著他那張二十七歲還沒褪去無賴氣的臉。
"那張卡的額度，是我讓銀行調(diào)高的。"
"嗯，是啊，然后呢？"**滿不在乎，"錢是我哥賺的，你幫忙打了個電話而已，功勞簿上也不用把你名字刻那么大吧。嫂子，別因為這點小事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打了個電話。
三個月前，陸沉的公司要跟一家大集團簽供貨合同，對方根本不搭理他。是我，找了一個關(guān)系，花了整整一周的時間，才幫他約上那邊的負責(zé)人，最終促成了合同。那筆合同讓他的公司活了過來，他在慶功宴上喝醉了酒，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