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王大海把**和他大姐從老家接了過來。
說是給老**過七十大壽，實際上一家人賴在我這套拆遷分的大平層里白吃白喝，眼瞅著又要住滿一個月了。
我正在書房陪女兒念念整理留學材料，客廳突然炸了鍋。
王大海一腳踹開書房的門："你女兒別整那些了，明天跟我去一趟***。"
我抬頭看他："什么意思？"
他**手，嘴唇發(fā)白："小磊出事了。沒駕照，開車撞了人，那人現(xiàn)在在醫(yī)院躺著。"
"那你讓小磊自己去自首。"我把筆擱下。
王大?？邕^來一步，攥住我的手腕往上拽："你聽我說完！小磊明年考***，留了案底這輩子就廢了！"
"你女兒反正要出國，在國內(nèi)有個案底也不耽誤。讓她去替小磊做筆錄，認下這個事兒，賠點錢就完了。"
我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
從頭皮冷到腳底。
"王大海，你在說什么人話？"
他皺著眉，語氣里全是不耐煩："我又不是讓她真坐牢，就走個流程！小磊是我親兒子，他的前途不能毀在這種破事兒上！"
"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死死盯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笑出了聲。
"給臉不要臉？王大海，你低頭看看這房子的房產(chǎn)證上寫著誰的名字。再想想你那破公司的啟動錢從哪來的。"
"現(xiàn)在倒跟我橫了？軟飯吃得是真硬氣。"
王大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松開我的手腕退了一步，又馬上湊回來，聲音壓得很低："蘇晚，你小點聲，我媽在外頭。"
"你怕**聽見？"我站了起來，"做這種事的時候怎么不怕？"
念念坐在書桌前，手里的筆早就停了。她轉過頭看著王大海，臉上全是不敢相信。
"王叔叔，你讓我去頂罪？"
念念今年十九，明年春天就要出國讀書了。這孩子從小跟著我，我離婚后一個人拉扯她到大，沒讓她受過半點委屈。
王大海看著念念，語氣忽然軟下來："念念，叔叔也沒辦法。小磊比你大兩歲，他這輩子就指著考***了。你不一樣，你出了國，國內(nèi)的事誰也查不著。"
"幫叔叔這個忙，事情完了，叔叔給你買輛車。"
我一把把念念的椅子往身后拉："你少跟我女兒說話。"
王大海急了，脖子上的青筋跳起來："蘇晚！你能不能顧全大局！小磊要是毀了，這個家還過不過了！"
"這個家？"我的指關節(jié)在書桌上敲了一下，"你嘴里的這個家，哪樣東西是你掙來的？"
話沒說完，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婆婆站在門口，手里端著半杯茶，臉黑得像鍋底。
"我全聽見了。"
老**把茶杯一擱，水濺出來，濕了念念半本材料。
"蘇晚，我問你，小磊是不是你們家的孩子？"
我沒接話。
"一家人，他出了事，伸把手怎么了？你那丫頭又不是少塊肉，去做個筆錄就能保住小磊的前途，你為什么不答應？"
婆婆的聲音越來越尖，客廳里的大姑姐王美華聽見動靜也湊了過來。
王美華倚在門框上，手里還捏著半把瓜子，眼睛在我和念念身上轉了一圈。
"弟妹，你說句良心話，這些年大海對你跟念念咋樣？吃穿用度哪樣虧著你們了？"
"現(xiàn)在他兒子有難了，你撇這么干凈，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沒搭理她，只看著王大海。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念念不會去。"
"你覺得你兒子重要，讓他自己承擔。我的女兒我來護，你管不著。"
王大海盯了我?guī)酌?，牙咬得咯吱響?br>他忽然側過身，看著念念，吐出了一句話。
那句話像一把鈍刀子，一下剜進我的心里。
"念念，你的留學費用是這個家出的。"
"你要是不幫這個忙，那筆學費，一分錢別想拿到。"
念念的臉一下白了。
我看著她攥緊裙角的手指，指節(jié)泛白，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眼底碎了。
我轉向王大海，聲音比任何時候都平："你再說一遍。"
他不看我，只看著念念，嘴角甚至帶了點笑意："叔叔不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