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里沉重跳動的聲音。
一下，又一下。
胃里的疼痛，似乎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七十二小時的煎熬。
一年多的殫精竭慮。
無數個不眠不休的夜晚。
換來的，就是一句“端茶倒水機靈點”。
我看著周子揚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又看了看周正雄那張寫滿“理所當然”的臉。
我忽然笑了。
我端起面前滿滿一杯的茅臺。
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
周正雄皺了皺眉：“秦舒，你要干什么？快給子揚道歉?！?br>道歉？
我沒理他。
我對著周子揚，舉了舉杯。
然后，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我的喉嚨，直沖胃里。
很烈。
也很痛快。
我把空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fā)出“砰”的一聲脆響。
“周董。”
我看著周正雄，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這個‘輔佐’，我做不來?！?br>“這個‘副手’，誰愛當誰當?！?br>說完，我拿起我的手包。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轉身。
走向包廂大門。
周正雄的怒吼在我身后響起。
“秦舒！你敢走出這個門，就再也別想回來！”
我沒有回頭。
我拉開沉重的包廂門，走了出去。
然后，我走向隔壁那間，同樣規(guī)格的包廂。
門沒有關嚴。
我輕輕推開。
包廂里只坐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男人，正安靜地喝著茶。
他看到我，并不意外。
放下茶杯，抬起眼。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帶著了然的笑意。
是顧炎。
星辰科技的總裁。
我最大的競爭對手。
也是我這場慶功宴之前，聯系的人。
我走到他對面，坐下。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于松弛下來。
我對著他，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微笑。
“顧總?！?br>“合作愉快?！?br>02
顧炎給我倒了一杯熱茶。
溫度剛剛好。
“都聽到了？”我問。
他點點頭，把茶杯推到我面前。
“隔音不太好?！?br>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一點?！?br>我端起茶杯，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
胃里的灼痛感，被溫熱的茶水沖淡了許多。
“后悔嗎？”顧炎看著我。
“放棄了周氏集團十年基業(yè)，一個價值十億的項目?！?br>我搖搖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
“不是我放棄了它?！?br>“是它放棄了我。”
十年前，我大學畢業(yè)，進入周氏。
那時候的周氏，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是我，跟著周正雄，一步一個腳印，把它做到了今天這個規(guī)模。
我?guī)退幚磉^最棘手的客戶。
我替他簽下過最不可能的訂單。
我為他熬過最深的夜，也為他喝過最烈的酒。
公司的每一次重大決策，每一份核心方案，都出自我的手。
周正雄在所有公開場合都稱我為他“最鋒利的劍”。
私下里，他拍著我的肩膀說：“秦舒，你就像我的親女兒，以后這公司，有你的一半。”
我信了。
我把公司當成自己的事業(yè)，把周正雄當成我的伯樂和恩師。
我拒絕了所有獵頭的高薪挖角。
我推掉了所有朋友的聚會邀約。
我把全部的青春和熱情，都獻給了這家公司。
三年前，公司準備上市，需要一個副總裁。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位置非我莫屬。
周正雄也把我叫到辦公室，畫了很大一張餅。
他說，上市之后，我會是公司持股最多的高管。
結果，第二天，他宣布，他的外甥，一個連報表都看不懂的家伙，成了公司副總。
他對我的解釋是：“秦舒啊，自己人，信得過?！?br>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心寒。
原來，所謂的“親女兒”，終究抵不過血緣。
從那天起，我給自己留了后路。
我開始整理我這些年做過的所有項目資料。
我開始梳理我手里所有的人脈和資源。
我不再毫無保留。
周子揚的出現，不是偶然，是必然。
是周正雄的“家天下”思想，必然會走的一步。
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么快，這么不堪。
“你什么時候開始聯系我的？”我問顧炎。
在“光芯”項目上，我們是對手。
我們?yōu)榱藸帄Z客戶，明里暗里交手了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