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我替陸家操持上下，婆婆卻當著滿桌親戚的面把一碗涼透的剩湯潑在我臉上："配不上我兒子的東西，也敢上桌吃飯？"我擦掉臉上的湯汁，沒吭聲。倒是坐在主位的陸景川放下筷子，說了句讓所有人變了臉色的話。

"媽，湯涼了。"
陸景川頭也沒抬，筷子夾著一片魚肚，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婆婆端著搪瓷碗的手僵在半空。
滿桌子人都看著她。
大伯母停下了嘴里的咀嚼，二嬸把剛舉起的酒杯放回桌面，連一向不管事的公公都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了眼。
我坐在飯桌最角落的加座上，臉上還淌著黃花菜雞蛋湯的湯汁。
碗是婆婆親手潑的。
三秒前。
"陸景川，我教訓她，跟你有什么關系？"
婆婆把搪瓷碗重重擱在桌上，聲音尖得桌上的玻璃杯都跟著震了一下。
"她一個鄉(xiāng)下來的，嫁進咱們陸家三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有臉坐在這吃年夜飯？"
大伯母立刻接腔："就是，景川你也不說說她，哪家兒媳婦不是端著碗站灶臺邊吃，她倒好，大喇喇往桌上一坐，誰給她的臉？"
我拿紙巾擦臉上的湯汁，沒說話。
這種場面，三年里我見過十幾次了。
不值得費口舌。
陸景川放下筷子。
"我說湯涼了。"
他重復了一遍，聲調(diào)沒變。
但我注意到他把椅子往后推了幾公分。
婆婆的表情變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陸景川站起來，拿過我手邊的紙巾盒，抽了兩張遞給我。
"擦干凈，我們走。"
整張飯桌安靜了。
公公第一個反應過來："景川，大年三十的，你鬧什么？"
"我沒鬧。"
陸景川看著婆婆，語氣平淡。
"媽，你潑我老婆一臉湯，我一句話沒說?，F(xiàn)在我讓她擦干凈跟我回家，你覺得是我在鬧？"
婆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陸景川，你反了你！"
她一把拍桌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就為了這個女人，你連親媽都不要了？"
"我什么時候說不要你了？"
"你的意思就是不要我了！"婆婆聲音拔高了八度，"她進門三年，我這個當婆婆的連句重話都說不得？我告訴你，今天她要是敢走出這個門，就別再進陸家的門！"
我站起來。
紙巾攥在手里，臉上的湯漬已經(jīng)擦得差不多了，但衣領還是濕的。
"媽，您消消氣。"
我把用過的紙巾疊好放在桌邊，聲音很輕。
"我不走，景川也不走。年夜飯還沒吃完。"
陸景川看了我一眼。
我沖他搖了搖頭。
婆婆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大伯母湊過來小聲說："弟妹，媽就這脾氣，你別往心里去?；仡^景川在外面賺了大錢，媽自然就對你好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
我從頭到尾沒再動過筷子。

回家的路上，陸景川一直沒說話。
車開到小區(qū)門口，他把車停進地庫，熄了火。
"你不該攔我。"
我解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
"大年三十的，鬧起來不好看。"
"不好看？"
他轉過頭看我。
**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我才看清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她把湯潑你臉上，你覺得好看？"
"又不是第一次了。"
這話說出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陸景川沒再說話。
他推開車門下車，繞到我這邊把門打開。
"蘇晚，三年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庫里有回音。
"我不想讓你再過這種日子。"
我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
不像是在說氣話。
我鼻子一酸，但還是笑了笑："那你打算怎么辦？**就你一個兒子。"
"這件事我來處理。"
他伸手把我衣領上干掉的湯漬撣了撣。
"你信我。"
我信他。
結婚三年，陸景川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是我自己一直在退讓。
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覺得時間長了婆婆總會接受我。
可三年了。
從來沒有過。
上樓開門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