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我沒回答她。
我把信封遞給公證員。
"麻煩您幫忙看一下，這些材料和今天的過戶有沒有關系。"
公證員接過信封，拆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份是一張宅基地估值報告。
公證員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然后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一點意外。
"趙女士，這份估值報告是哪里出的？"
"縣自然資源局。上個月我托人去做的。"
我的聲音很平。
周甜甜的臉色開始不對了。
劉坤站起來，伸長脖子想看那份文件。
"什么估值報告？媽，那破宅基地能值什么錢？不就是個老房子嗎？"
公證員沒理他。她把報告放在桌面上，翻到標注了數字的那一頁。
"根據這份報告，青河鎮(zhèn)東街十七號宅基地及地上建筑，因位于鎮(zhèn)中心商業(yè)主街，且該地段已被納入下一批舊城改造規(guī)劃范圍，當前綜合評估價值為一百一十七萬元。"
房間里一下子沒了聲音。
劉磊手里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劉家老爺子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劉坤僵在那里，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已經像是糊上去的，隨時要裂開。
周甜甜死死盯著那個數字，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
一百一十七萬。
他們以為那是一間不值錢的舊裁縫店，一塊偏遠小鎮(zhèn)上的破宅基地。
他們以為我是個什么都不懂的鄉(xiāng)下老太婆，隨便哄兩句就能把東西騙走。
劉家老**最先反應過來。她干笑了一聲。
"親家母，這估值報告也不一定準吧。那些評估的人都是瞎寫的，隨便填個數。你別被人忽悠了。"
我沒看她。
我看著公證員。
"麻煩你再看看信封里第二份文件。"
公證員抽出了第二份。
那是一疊銀行流水。
四十多頁，每一頁都用熒光筆標注了重點。
公證員快速瀏覽了前兩頁，目光在某幾行停留了一下，然后她放下了文件，什么都沒說，只是看著我。
我把流水從公證員手里拿過來，轉向周甜甜。
"甜甜，你認識這個賬戶嗎？"
我指著流水第一頁最上面的一行賬戶信息。
那是我的****。
周甜甜的臉一瞬間白了。
不是慢慢變白，是一下子，所有血色全退干凈了。
"這是我的工資卡。"我說，"我每個月做裁縫掙的錢、養(yǎng)老金、鎮(zhèn)上給的補貼，全打在這張卡上。"
"三年前你結婚前一個月，你說幫我設置手機銀行，讓我轉賬方便。你拿著我手機操作了十分鐘，我以為你在幫我綁定***。"
"你綁定了。你綁定的是你自己的手機號碼。"
周甜甜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媽！你聽我解釋！"
"你先別急。"我按住流水，一頁一頁翻給她看。
"第一筆，三年前六月十二號，轉出五千。第二筆，六月二十八號，轉出三千。第三筆，七月三號，轉出八千。"
我的聲音很慢，每一個數字都咬得很清楚。
"從三年前到上個月為止，你一共從我的賬戶轉走了九萬四千三百塊錢。"
"每一筆我都標了出來。"
"你自己數。"
我把流水推到她面前。
四十多頁紙散開在桌面上，熒光筆標注的**痕跡密密麻麻，像一條條傷疤。
周甜甜的手在發(fā)抖。
她不敢去碰那些紙。
劉坤的腦子終于轉過來了。他一把抓住周甜甜的胳膊。
"你偷***錢？你跟我說過嗎？"
周甜甜甩開他。
"什么叫偷！那是我**錢，她給我花怎么了！"
"我給你花？"我看著她。
"哪一次是我說要給你花的？你哪一次問過我？"
周甜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說不出話了。
"你每次轉完錢，連個短信通知都沒有。因為你改了我手機銀行的通知號碼。我要不是上個月去銀行柜臺查余額，到今天還被蒙在鼓里。"
"我以為我卡里還有小二十萬。"
"我去查的時候，余額三千零四十七塊。"
這句話說完，簽約室里的空氣都變了味道。
連劉家老爺子都不說話了。
他看著周甜甜的眼神，從理直氣壯變成了狐疑。
劉家老**的臉色更難看。她養(yǎng)了兩個孩子，精明了一輩子，一下子就算清了這筆賬。
九萬多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