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你兒子繼承的就是一堆爛攤子。嫂子，我是為你好。"
我媽看著他，沒說話。
我看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她在思考的動作。
"我考慮一下。"她最終說。
許建民笑了："嫂子果然通情達理。那我們明天再來？"
"后天。"我媽說，"我需要時間。"
"行，后天。"
他們走了之后，周姨急得直跺腳。
"**，你不能答應(yīng)他們。那個許建民什么東西？當年要不是先生拉他一把，他早就因為賭債被人打斷腿了?，F(xiàn)在先生一出事，他第一個跳出來搶東西。"
"我知道。"我媽說。
"那你還說考慮？"
"我說考慮，是給自己爭取兩天時間。"我媽站起來，走到窗邊，"周姨，你幫我查一件事。建國書房里有一塊舊懷表，金色的，表蓋上刻著一棵松樹。你去找找，看還在不在。"
"懷表？"周姨愣了一下，"**要那個做什么？"
"建國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讓我找到那塊表。"我**聲音很輕，"他說，那里面有他留給我和孩子的東西。"
我的心跳加速了。
懷表。
我上輩子做投資的時候，見過太多富豪用各種方式藏匿資產(chǎn)。懷表里藏密碼、藏芯片、藏密匙，這種手段并不罕見。
我爸在昏迷前就做了安排。
他知道會出事。
這個認知讓我既安心又不安。安心的是，我爸不是毫無準備。不安的是，如果他提前知道會出事，那他的腦梗，真的只是意外嗎？
周姨當天晚上就去了許家老宅。
第二天一早，她回來了。臉色很難看。
"**，書房被人翻過了。"
我媽正在給我喂奶，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懷表呢？"
"沒找到。書房里亂七八糟的，抽屜都被拉開了，保險柜也被撬了。我問了看門的老張，他說前兩天許建民帶人來過，說是拿公司的文件。"
我**臉色沉了下來。
"那塊表，可能已經(jīng)被他們拿走了。"
周姨急了："那怎么辦？"
我媽沒回答。她低頭看著我，我正**奶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不知道的是，我在想同一個問題。
如果懷表被許建民拿走了，那密碼就可能落入錢美琳手里。如果她知道那串密碼的用途，我爸存在海外的錢就全完了。
但轉(zhuǎn)念一想，我又覺得不太可能。
一塊舊懷表，外表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古董。如果不知道里面藏了東西，誰會特意去研究它？許建民翻書房是為了找公司文件和保險柜里的現(xiàn)金，一塊舊表對他來說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它可能還在書房里。只是被翻亂了，混在其他東西中間。
也可能被當成不值錢的東西扔在一邊。
我需要回那個書房。
但我現(xiàn)在連爬都不會。
該死。
我使勁吸了一口奶，把奶瓶吸得咕嚕響。我媽被我逗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別急，慢慢吃。"
我不是急著吃奶。我是急著長大。
接下來的日子，我把所有清醒的時間都用來鍛煉。
別笑。一個嬰兒能做的鍛煉很有限，但不是沒有。我拼命地蹬腿、揮手、翻身、抬頭。每一個動作都讓我累得要死，但我不停。
上輩子我能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靠意志力多撐三分鐘等到救護車，這輩子我也能靠意志力比正常嬰兒早三個月學會爬。
與此同時，外面的局勢在惡化。
我出生第十五天，許建民和錢美琳聯(lián)手向**提交了一份申請，要求變更我爸的醫(yī)療監(jiān)護人。
理由是：林素清剛生產(chǎn)完，身體虛弱，無法妥善照顧病人。且許建國名下有巨額資產(chǎn)需要管理，林素清沒有相關(guān)經(jīng)驗，可能導致資產(chǎn)損失。
申請人：許建民。
支持證人：錢美琳，以及許家三個遠房親戚。
我媽接到**傳票的那天，正在給我爸翻身。她看完傳票，把紙折好，放進口袋，繼續(xù)給我爸翻身。
動作很穩(wěn)。
但我看到她咬了一下嘴唇內(nèi)側(cè)。
"周姨，幫我約陳律師。"
"好。"
陳國棟是許家用了十幾年的老律師。我媽信任他。
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