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薄薄一疊，但每一頁都夠要命。
漏稅，惡意并購，賬目造假，跟好幾宗**采購的關系說不清道不明。
夠他喝一壺的。
還有遠岸集團的叛徒，她的副總，劉洋。
此刻正在飛往東南亞的航班上，兜里揣著公司最后五千萬的流動資金。
這五千萬，是壓斷姜微琦的最后一記重錘。
也是趙恒凱布的局。
他跟劉洋，大學同寢室四年。
我正翻著材料，樓下突然吵起來了。
四五個人，拎著袋子、踢著門框，沖著六樓扯著嗓子喊。
"姜微琦！下來！還錢！"
"欠了我們的貨款大半年了，還有臉躲？"
"再不下來老子上去砸門了?。?
一群供應商，情緒全上了頭。
為首一個禿頂胖子，嗓門最大，罵得最難聽。
"騙子！老子跟她合作了六年，說完就完！出了事就縮頭，算什么東西！"
六樓的門開了。
姜微琦走了出來。
還是白襯衫，換了條深色長褲，頭發(fā)扎了個低馬尾。
她站在樓道口，看著底下烏泱泱一堆人，一步也沒退。
"各位，款項的事我一直在對接，給我一點時間。"
她的話又平又穩(wěn)，但我聽得出來，嗓子里有發(fā)緊的顫。
"時間？"那個胖子一步躥上來，手指差點戳到她鼻子上，"***拿時間搪塞了老子三個月！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姜微琦沒有退。
但她的手，在衣袋里握緊了。
我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律師，人到了?，F(xiàn)在開始。"
二十分鐘后，一輛黑色奧迪A8停在小區(qū)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穿深藍西裝的中年男人，無框眼鏡，公文包夾在腋下。
老爹的首席法務顧問，陳律師。
他走進人堆，推了推鏡框。
"各位，我是姜微琦女士的委托律師。關于欠款的事，由我全權處理。"
供應商們愣了。
"律師？找律師有什么用？我們要的是錢！"
"說得對。"陳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單元門口的臺子上。"所以我今天來，就是給各位結錢的。"
"這是所有拖欠款項的清單，已經(jīng)核實完畢。請各位派個代表，跟我去銀行，當場結清全部。"
整條巷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太敢信的表情看著他。
"結清？現(xiàn)在？"
"對?，F(xiàn)在。"陳律師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過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從今天起，各位不得再以任何方式騷擾姜女士。同時對外講清楚，遠岸集**遭人惡意算計，姜女士本人一直在積極處理債務，不存在跑路的情況。"
"否則，今天支出去的每一分錢，我會連本帶息追回來，另外再附一張誹謗的傳票。"
幾個供應商面面相覷。
本以為這錢要爛在手里了，現(xiàn)在居然能全額到手？那點條件算什么？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陳律師是吧？好人啊！幫我們謝謝姜總！"
罵得最兇的那個胖子，這會兒笑得滿臉褶子，恨不得沖上去握手。
一百八十度的臉，翻得毫不費力。
我坐在車里，看著陳律師帶著他們走遠。
這就是人。
姜微琦站在樓道口，目送那輛黑色奧迪消失在路口，臉上寫滿了困惑。
誰？
誰替她請的律師？
我沒打算去解答她的疑惑。
她不該知道。至少現(xiàn)在不該。
04
處理完供應商的事，我去了另一個地方。
城北最高檔的私人會所。
趙恒凱今天約了幾個朋友在這兒喝酒打牌。
我把車停在會所外面的巷子里，換上一件服務員的白襯衣，戴上口罩，端著一盤水果，輕輕松松混了進去。
趙恒凱所在的包廂，推門就是一股酒味和煙味混在一起的渾濁氣體。
"哈哈，凱哥，這手牌打得漂亮！"
"聽說你最近辦了件大事？把那個冰美人姜微琦給收拾了？"
趙恒凱嘴里叼著雪茄，一臉得意。
"什么冰美人，還不就是個女的。老子早就看她不順眼了，整天一副誰都不放在眼里的樣子，給誰看呢？"
"這回，我看她還怎么端著。"
旁邊有人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