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為救我斷了三根手指。

從此，那雙曾被譽為“鋼琴天使”的手，成了他這五年來不能提的禁忌。

就連情動時，我只是輕輕吻過他的手腕，也會被他粗暴地推開。

那晚，我撞在床頭柜上，肋骨斷裂的聲響也沒能換來他的一絲憐惜。

可他的秘書卻偏生不怕死，在眾人面前提刀砍斷了自己的兩根手指。

“裴總，這樣我們就是一對了?！?br>
全場死寂，他卻低笑出聲，“很配?！?br>
當我聽聞此事從醫(yī)院趕回時，正巧撞見他為她帶上訂婚戒指。

蘇若溪親吻他殘缺的指節(jié)，笑得嬌媚。

“裴總的手還是那么好看?！?br>
“昨晚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也特別美?！?br>
手中的孕檢單從我的指尖滑落，連同著心也碎了一地。

……

裴青見是我，動作停頓一瞬，若無其事地將蘇若溪護在身后。

“來得正巧?！?br>
他向我遞來禮服：“收拾一下，待會去參加晚宴?！?br>
他以為我沒聽見那些露骨的話。

我壓下鼻尖泛起的澀意，顫抖接過。

“地上是什么？”

裴青眼尖地瞥見地上的孕檢單，但被蘇若溪先一步拾起。

她嬌笑的表情僵了瞬，隨即自然地將報告揉進口袋。

“例行的體檢報告而已，看來林小姐的身體很健康。”

還不等我開口，裴青就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行，沒什么事就好?！?br>
房間內(nèi)獨留我和蘇若溪二人。

她將綁著紗布的手對著燈光欣賞了片刻，語氣中滿是威脅。

“就算你有了他的孩子，也留不住他的心?！?br>
“我有的是手段讓這個孩子消失，小心點吧林小姐。”

說罷，她嬌矜地追在裴青身后。

走廊里傳來她的嬌笑聲和裴青的低應(yīng)。

那張揉皺的孕檢單，像垃圾一樣被丟棄在角落。

如同我破碎的心。

宴會上，蘇若溪不請自來。

她手上的傷成了全場焦點。

賓客的目光在我和她之間徘徊，竊竊私語聲不斷響起。

唯有裴青視而不見。

壓抑的氣氛讓我喘不過氣，尋了個借口我獨自走向花園。

不知何時，蘇若溪也跟了出來。

在我轉(zhuǎn)身看到她的剎那，她臉上閃過狠厲，隨后驚叫著將我推下了墻臺。

腹部瞬間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腿側(cè)留下。

我痛得蜷縮在地，卻看見聞聲趕來的裴青第一時間將蘇若溪護在懷里。

“別怕，我在?！?br>
他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我的血慢慢在花圃里暈開，染紅了身下他最愛的白玫瑰。

一時之間，我竟也分不清這鉆心的痛是來自身體，還是心。

眾人唏噓的目光皆落在了我身上，審視著我的不堪。

裴青在確認蘇若溪無恙后，才注意到蜷縮在墻臺下的我。

他瞳孔驟縮，慌張?zhí)隆?br>
“怎么回事？”

我想推開他，卻沒了力氣。

淚水模糊了眼前的全部視線。

醫(yī)院內(nèi)。

我躺在病床上，隱約間聽到醫(yī)生冰冷的宣判：

“如果早幾分鐘趕來，孩子還能保住。”

裴青站在床邊，右手僅剩的兩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瞬。

是他，在第一時間去安慰的蘇若溪，才沒保下這個孩子。

腹部是空落落的痛感。

良久，他才啞聲開口：“什么時候的事？”

見我不語，他抖得更甚，跪在我身旁，緊緊握住我發(fā)涼的手。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彼曇舾蓾?br>
“不會了。”我冷淡地抽回手：“永遠都不會了。”

移開視線，我望向窗外。

下雪了，一如五年前的那個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