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四分。
葉聲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有一下,像火柴劃過的瞬間,光亮起又滅了。沈鶴沒看到,但站在旁邊的許阿姨看到了。許阿姨是葉聲多年的老鄰居,也是半個梨園行的票友,后來她跟沈鶴說起這一刻的時候,用的是這樣一句話:“你師父那個眼神,倒像是被什么東西劈了一下?!?a href="/tag/shenhe2.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鶴當時沒追問,后來也沒機會了。
葉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吹了吹浮沫,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他看了沈鶴很久,看得沈鶴后背開始出汗。然后師父用那種永遠不緊不慢的語調說了一句話,像在宣布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決定。
“明天來。帶一雙練功鞋?!?br>
沈鶴的父親愣住了,然后拼命地道謝,鞠躬鞠了三四個,差點沒跪下去。沈鶴站在那里,看著師父站起來,走進里屋,關上了門。他聽到里屋傳來一陣極輕極淡的哼唱,是《鎖麟囊》最后那段“這才是人生難預料”——聲音很小,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又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溢出來的。
那是沈鶴第一次聽師父唱戲。他不知道的是,那也是師父最后一次在他面前唱整段。
第一章:三拜九叩
葉聲收沈鶴的消息在圈子里傳得很快,快到像往平靜的水面扔了一塊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地蕩出去,蕩到了沈陽、天津、上海,蕩到了每一個還在唱男旦的人耳朵里。
不是因為她收了一個徒弟,而是因為她收了一個男徒弟。
“男旦不收男徒”,這是梨園行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矩。不是寫在紙上的,是刻在骨頭里的。為什么?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也簡單——男旦這個行當,從誕生那天起就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臺上的男人演女人,臺下的人看男人演女人,這里面有藝術,有審美,也有一些不方便擺在臺面上說的東西。如果師父是男旦,收的徒弟也是男的,朝夕相處,耳鬢廝磨,手把手地教,臉貼臉地練,外人看去了會說閑話,圈子里的人也會嚼舌根。不是沒有這種事發(fā)生,而是正因為發(fā)生過,所以才有了這條規(guī)矩——規(guī)矩是用來防閑話的,也是用來防人心的。
葉聲不是不知道這條規(guī)矩。她出道四十年,在這個行當里見過太
精彩片段
小說《春秋亭在哪里》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注,是“悠小涵”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葉聲沈鶴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鑼鼓一響,人的魂就沒了。這是葉聲教他的第一句話,那年沈鶴十三歲,還不懂什么叫魂。他只記得師父說這話的時候正對著一面落地的練功鏡,手指拈成一個蘭花,眼神從鏡子里穿過來,落在他身上,輕輕的,像一片落葉。后來他用了很多年才明白,師父那句話不是在教他,是在說他自己。楔子沈鶴是十三歲那年被帶到葉聲面前的。帶他來的人是他父親,一個在縣城開五金店的中年男人,手上全是機油和鐵銹的味道。父親站在葉聲那間窄小的客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