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學聚會上，我談了六年的前女友突然坐到我旁邊：
“行洲，我和你堂哥下個月結(jié)婚，你會來的吧？”
我愣住。
當初，因為我家拿不出三十八萬的彩禮，她和我提了分手。
可我這個堂哥，不學無術(shù)的無業(yè)游民。
前幾年更是因為偷盜坐過牢，現(xiàn)在還欠著網(wǎng)貸。
嫁給他？是為了什么？
我心中好奇，也就問了出來。
她閨蜜搶先回答：
“因為他給的彩禮高，一百萬?！?br>見我震驚，她捂嘴偷笑：
“你不會不知道吧？**媽給的?！?br>“你們家的祖宅上個月剛拆遷，分了六百萬。”
“**媽給他在市中心買了一套三百萬的房，聽說還要給買車?！?br>我只覺耳邊轟鳴，匆匆離席。
我躲去洗手間，給爸媽打去視頻電話質(zhì)問。
可他們卻支支吾吾：
“那六百萬，給你堂哥買房車加娶媳婦，沒有剩的了。”
見我沉默，媽媽著急解釋：
“行洲啊，你堂哥沒能力還坐過牢，沒女孩愿意嫁給她?！?br>“現(xiàn)在好不容易相親成功，我們不多花錢替他操辦，他就娶不上媳婦了?！?br>“你出息，比他強！還比他年輕，就體諒一下吧。”
看著他們熟悉的臉，我忽然感覺陌生至極。
眼淚突然笑著涌了出來：
“明白了，原來我沒有爸媽了?！?br>“從今往后，讓他給你們二老養(yǎng)老送終吧。”
1
掛斷電話，我將他們的****拉入了黑名單。
媽媽聯(lián)系不到我，只能在家族群里艾特我。
“兒子，你把媽媽拉黑干什么??？快打開。”
“你怎么能說出那種話來呢？我和**多難受啊?！?br>聞訊的七大姑八大姨紛紛詢問情況。
或許是爸媽自己也心虛，沒有說實情，只是以發(fā)生一點小矛盾搪塞了過去。
親戚們不由分說為他們說話，對我進行道德指責。
我閉了閉眼，打字回復：
你要不要說說我為什么拉黑的你們？
你們把我們家的拆遷款，全部一分不落給了堂哥，卻沒想著給我留一分。
既然他比我這個親生兒子還要重要，那要我干什么呢？
正好群里都是自己親戚，我就在這里再次宣布。
以后，我和季家再無關(guān)系！我不再是他們的兒子。
他們的養(yǎng)老送終，就給堂哥照顧了。
說完，我退出了群聊，也拉黑了來私信的各種親戚。
做完這一切后。
世界清凈了，可我心里空落落。
似乎什么地方空了一塊，灌進來一口急促的冷風。
我沒有再回到聚會現(xiàn)場，而是打了一輛車回家。
街道明明滅滅的燈光，仿佛在嘲笑我是一個小丑。
路上，**給我打來了電話。
“行洲，你去一趟廁所怎么去那么久啊，怎么還不回來？”
“抱歉，我不太舒服，已經(jīng)坐車回家了?！?br>“聚會的錢，我稍后轉(zhuǎn)給你?！?br>掛斷電話，我給他轉(zhuǎn)去了五百塊。
不到五分鐘后，江疏晚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看了一眼，沒接，任由它響起。
電話因無人接聽被掛斷，她不知疲憊繼續(xù)撥打。
在第七次反復響起，我還是滑動了接聽鍵：
“行洲?！?br>電話那邊，江疏晚的聲音疲憊又無奈：
“我們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我希望你能盡早走出來?！?br>“以后，我們終歸是要成為一家人。”
“希望你不要因為我，再意氣用事可以嗎？”
原來，她以為我是因為她才離開的聚會。
我沉聲開口：
“不會，我提前走不是因為你?！?br>“我和堂哥關(guān)系也不熟，你們在一起挺好的。”
她松了一口氣，又試探詢問：
“那你，會來參加嗎？”
“再說吧?！?br>我懶得再和她糾纏，匆匆掛斷了電話。
2
回到家后，我疲憊躺在沙發(fā)上休息。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推送。
我點開，是堂哥發(fā)布的新動態(tài)：
房子、車子已買，老婆待娶，感謝二叔二嬸的鼎力支持。
配圖是三張圖片，一張是自己的房產(chǎn)證，一張是自己剛買的跑車。
還有一張，是他在江疏晚父母面前送聘的照片。
底下的一水的點贊好評，都在夸他走上人生巔峰。
想來今天剛買的跑車，根本沒時間去看家族群消息。
于是，我友好在下面評論：
堂哥，恭喜??！拿著我家的拆遷款過得風生水起，開心嗎？
拿錢辦事，從今天開始，我爸媽養(yǎng)老送終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消息發(fā)完，我退出了朋友圈。
將手機丟在沙發(fā)上，去了浴室洗澡。
周天一大早醒來，手機彈出消息，是我給爸媽預約的體檢提醒。
提醒我下周去體檢。
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
媽媽有高血壓，父親有脂肪肝。
我雖然在外地，但每年都會請假帶他們?nèi)メt(yī)院體檢。
可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那也不是我的義務了。
我取消了預約，轉(zhuǎn)身去廚房做飯。
半個小時后。
我正吃著剛煮的清湯面，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剛一接聽，父親的暴怒聲傳了進來：
“季行洲，你是不是瘋了，?。?！”
“昨天先是氣**，在家族群發(fā)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
“又去你堂哥朋友圈底下評論那些讓他養(yǎng)老的話。”
“你是要氣死我們嗎？！”
“**因為你這個事情，氣得高血壓都犯了，今天剛被拉去醫(yī)院?！?br>“你堂弟因為你的話，被他朋友們不停嘲諷議論！”
“你是不是要把這個家弄散才開心啊？！”
一連串的指控將我砸了個暈頭轉(zhuǎn)向。
我努力控制情緒，沉聲開口：
“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你們拆遷款全送給堂哥，沒想過我一點，”
“為什么不能他來養(yǎng)老？”
父親被堵得啞口無言，卻還是繼續(xù)怒斥：
“那老房子是我的，我們的拆遷費愛給誰給誰，你管得著嗎？”
“這是我的錢，我自己難道不能自由分配嗎？”
“是！”
我打斷他：
“拆遷款是你們的，你們當然可以自由分配?！?br>“可作為你們兒子的我，也有不管你們的自由！”
我爸氣急敗壞：
“你敢！我們辛苦養(yǎng)你這么大，你憑什么說不管就不管！”
聞言，我想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你們辛苦將我養(yǎng)大？多辛苦？！”
“從小到大，我穿的衣服用的玩具，哪個不是堂哥用剩下的？”
“你們從小就偏心堂哥一家，所有好東西都會毫不猶豫的買給他?！?br>“給我買過什么，你自己說得出來嗎？”
頓了頓，我聲音哽咽，將積壓的委屈和憤怒悉數(shù)傾瀉而出：
“我大學畢業(yè)三年，就給家里建了新房。”
“現(xiàn)在你們住的那個房子，哪一樣不是我買的？”
“去年你肝硬化晚期，是我毫不猶豫選擇割肝救你?！?br>“前年媽媽得了腦血栓，那半年時間是我在她身邊照顧她痊愈。”
“我把這幾年攢的錢，全部花進了家里，我沒有一句怨言。”
“你們身體不好，我工作養(yǎng)著你們，每個月都將一大半的工資寄回去給了你們。”
“我給你們買營養(yǎng)品，穿大牌衣服。”
“我自己的衣服穿了三年都舍不得換，房子住在最便宜的城中村?！?br>“我對你們還不夠好嗎？可你們對我做的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父親的語氣軟了一些：
“爸媽知道，你一直是個孝順的孩子，我們都看在眼里。”
“可你工作好學歷高，不靠我們，爸媽也相信你會過上好生活?！?br>“爸媽只是覺得，這錢對你沒什么用，倒不如先幫你堂哥解決人生大事?！?br>“那只是你們以為！”
我厲聲打斷，眼淚奪眶而出：
“因為你們是我父母，所以我把好的都給你們。”
“我拼了命地努力，想做出成績，就是想向你們證明我不比堂哥差。”
“我這么努力，就是希望能得到你們的認可?！?br>“可直到現(xiàn)在，我才知道，我錯得多離譜?！?br>“哪怕堂哥坐過牢，是無業(yè)游民，你們還是偏愛他，瞞著我將家里所有拆遷款都給了他?！?br>“你們明明知道，他的未婚妻是我前女友，卻從沒和我提過一句?！?br>“你們對堂哥和我天壤之別，讓我一度懷疑我不是你們親生的。”
“爸，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也會寒心也會失望也會有情緒！”
“我甚至去偷偷做過親子鑒定，還是不愿意相信，倔強懷疑是鑒定出了問題?！?br>“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這個世界，就是有人不愛自己的孩子。”
“你們對我的生養(yǎng)之恩，這幾年已經(jīng)報完了！”
“以后，就讓他給你們當兒子吧，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
說完，我狠狠掛斷了電話，將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這些年來的委屈，讓我還是落下了淚。
哭累后，我打開自己的手機銀行。
里面的余額，五千塊……
27歲，畢業(yè)五年，我就存了五千塊。
我看著家徒四壁的出租房，仿佛自己這些年的付出就是個笑話。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哪怕四處漂泊，但是有家的方向牽引。
而現(xiàn)在，我沒有了家，也徹底成了浮萍。
我渴望給自己扎根，房子成了我最大的執(zhí)念。
3
第二天上班，我將自己這幾年所有的業(yè)績做成表格，遞到了上司面前：
“老板，我在公司上班這幾年，工作沒出過什么錯?！?br>“所有業(yè)績都超額完成?！?br>“我能力還可以，工作態(tài)度認真負責?！?br>頓了頓，我聲音艱澀：
“我最近缺錢，有什么提成高的項目嗎？”
“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困難?！?br>上司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拿出一份項目給我：
“這個，城東那塊地的商業(yè)開發(fā)案?！?br>“換了三批人，甲方都不滿意，特別難啃。”
“做好了，獎金不會少。”
“好，我干?！?br>我接過文件，沒有一絲猶豫。
從這天起，我成了公司最晚走的人。
方案改了三十多版，合作方刁難了十幾次，酒局喝吐了五六回。
凌晨三點的城市我看了無數(shù)次，胃藥成了隨身必備。
這天加班時，手機震動。
班級群里熱鬧非凡，**給我發(fā)來一條私信：
上次同學聚會里早早離開，是不是早就知道，江疏晚要結(jié)婚了？
我發(fā)過去一個問號。
那邊給我發(fā)來一張截圖，是江疏晚在朋友圈發(fā)結(jié)婚照了，配文：
往后余生，感恩相伴。
配圖里，她穿著婚紗靠在堂哥身上，笑得滿臉幸福。
評論區(qū)一水的祝福。
我只是淡淡一笑：
“挺好的，恭喜她?！?br>**愣了一下：
“你認真的？真的對她過去了？”
我點頭：“恩?！?br>有些人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失散于人海。
留在過去，是對彼此最好的結(jié)局。
我原本以為這個事情就當個小插曲過去了。
可沒想到，江疏晚在同學群里發(fā)了消息。
他邀請了全班人去參加他的婚禮，然后又艾特我：
“特別是你，行洲，你會來的吧？”
“你堂哥說很希望你能過來?！?br>此言一出，群里瞬間安靜了，所有都在等著看我的反應。
我不想去，所以也就沒有回。
可她竟然將堂哥拉到了我們的高中同學群里。
季然一進來，就在里面發(fā)了一萬的大額紅包，感謝同學們。
然后直接艾特我。
“堂弟，你哥結(jié)婚，你可得一定來啊。”
“我二叔和二嬸等著你來呢?！?br>“不好意思啊，我昨天才知道，我老婆是你前女友?！?br>“不過你們都分手了，過去的事情就當過去了。”
“你上次說的那些話，我沒放在心上。”
見我沒動靜，他就不停艾特我。
“怎么不說話？你不是在線嗎？”
我努力克制著情緒，閉了閉眼，在群里打字回復：
“堂哥，不好意思，你的婚事我就不去了。”
“一個前女友和一個拿著我家拆遷款買車買房的人，我實在說不出恭喜的話。”
“還有，那不是我爸媽，是**媽?！?br>“你拿了他們的拆遷款，自然要盡孝。”
我又艾特了江疏晚：
“希望你當年甩掉我，嫁給我這個坐過牢的堂哥不會后悔?！?br>消息發(fā)完，我直接退出了同學群，懶得再和他們廢話。
4
接下來，我將重心放在了自己的工作上。
在堂哥大婚前一天，我還是收到了江疏晚的邀請函。
是**代發(fā)的。
我們分手得并不算體面，也刪除了彼此的****。
我雖然沒有去，但還是從朋友圈里看到了不少的物料。
爸媽穿上了價格不菲的新衣，在宴會現(xiàn)場忙碌，比大伯一家還開心。
江疏晚行為體貼，她父母對待堂哥的態(tài)度，與我截然不同。
我是匆匆看了幾眼，只覺得眼睛越來越酸澀。
干脆不再關(guān)注，將重心放在了工作上。
短短半年時間，我從項目組長任命為項目經(jīng)理。
公司特意為我舉辦了一場慶功宴。
幾個同事錄下視頻發(fā)在了網(wǎng)上，意外被我?guī)讉€親戚刷到。
沒多久，公司的門口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的小姨。
我們在附近找了家餐廳。
菜上齊后，小姨看著我苦口婆心：
“行洲啊，你這是干什么？你真要和**媽斷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堂嫂現(xiàn)在懷孕了，都是**在照顧?！?br>“你再不回去，你花錢新建的那個房子也成他們的了?！?br>“現(xiàn)在他們的新房裝修還沒好，自己的老家又太破，都搬到**媽家住去了?！?br>“**媽糊涂啊，親近外人不親近自己的親生兒子?！?br>“但不管怎么樣，你們還是一家人啊?！?br>見我沉默，小姨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媽其實心里是有你的。”
“上次被你的行為，寒了心啊?！?br>“**媽人老了，他們糊涂你不能不爭啊?！?br>沉默片刻，還是答應了下來；
“好，我回去?！?br>“下周我有時間，也要回家一趟?！?br>小姨松了口氣：“這就對了?！?br>我回去，不是去和解的，而是要結(jié)束這一切。
5
三天后，我買了回老家的機票。
落地后，我沒回家，也沒聯(lián)系任何人，直接打車去了戶籍所在的***。
這是我回來最重要的目的：遷戶口。
手續(xù)早已提前咨詢清楚，材料也準備齊全，流程進展得格外順利。
從***出來后，我在路邊打了一輛出租回家。
一小時后，我站在了熟悉又陌生的家門外。
我媽看到我，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行洲……我的行洲，你回來了？”
她激動向我走過來：
“你怎么瘦了這么多？最近沒有好好吃飯嗎？你受苦了?！?br>聞聲的親戚們走了出來，七嘴八舌對我關(guān)心。
我被他們簇擁著來到客廳，桌上是精心準備好的飯菜。
“今天**媽知道你要回來，特意給你做這一大桌吃的?！?br>我沒說話，目光在客廳里四處打量。
布局和我去年歸來截然不同，原本放著我照片的地方已經(jīng)換成了季然的生活照。
我放下行李箱，徑直向我的房間走去。
“唉，你……別……”
江疏晚走過來要攔住我，門卻被我先一步打開了。
這是我的房間，現(xiàn)在卻儼然沒有我的一點東西了。
我的大床換成了嬰兒床。
我的書架被拆除，換成了嬰兒爬架。
衣柜里面的衣服，全部是嬰兒的東西。
我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聲音詢問：
“我的東西呢?！?br>江疏晚走過來，面露尷尬：
“二嬸說你一年也回來不了幾次?！?br>“所以你房間，就先給我們當嬰兒房布置了?！?br>“我東西呢。”
我繼續(xù)重復，轉(zhuǎn)過身，看向爸媽。
母親不敢看我，猶豫片刻后，指向了倉庫的方向：
“在，在倉庫?！?br>“給你放在倉庫里了?！?br>我徑直往倉庫走去，看見我這些年來的獎狀和榮譽被丟得亂七八糟。
衣服被丟在一旁，許多已經(jīng)發(fā)霉。
父親走過來，聲音有些心虛：
“行了，這些東西回頭再慢慢收拾。”
“先過去吃飯，一大家子人都等著呢，菜該涼了。
6
我被他們拉到了餐廳坐下，看著滿桌的飯菜，我卻毫無食欲。
“你們叫我回家，是有什么事情嗎？”
話一出，氣氛瞬間陷入尷尬。
大姑率先開口：
“叫你回家，是讓你看看**媽啊。”
“順便趁這個機會，把之前的誤會都說開。”
大姑看了一眼大伯，他識趣端起酒杯：
“行舟啊，前段時間的慶功宴視頻我們都看到了，你出息啊，升經(jīng)理了?！?br>恭維幾句后，他頓了頓，沉聲道：
“行洲，大伯沒本事，給季然****，娶不上媳婦?！?br>“**媽心善，才拉了我們一把。”
“**媽對我們的好，我們會報答的……”
伯母**手湊過來，眼角擠出細紋：
“行洲，我們沒文化，教子無方，還讓他走了歪路……”
“**媽也是看我們可憐，才幫一把的，你就不要和我們計較了。”
最后，堂哥站出來，給自己滿了滿滿一大杯酒：
“堂弟。”
他聲音沙啞，將一只鼓鼓囊囊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我知道說再多也沒用。”
“這錢是我這幾個月打工攢的，先還你?！?br>“剩下的……我們慢慢還。”
他抬頭，眼眶發(fā)紅：
“回家吧，叔叔嬸嬸……真的很想你。”
一圈人圍攏過來，勸解聲嗡嗡作響，像夏日惱人的蚊蠅。
我等聲音漸漸平息，才平靜開口：
“說完了？”
我看著他們：
“說完的話，讓我也來說兩句吧?！?br>“第一，我不接受你們的道歉?！?br>“第二，想讓我和解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把六百萬塊的拆遷款還回來。”
此言一出，所有人鴉雀無聲。
媽媽尷尬勸解：
“行洲，你堂哥這次真的變了不少。”
“是嗎？”
我掂著他給的信封，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了。
里面的錢全是一元紙幣。
“這就是你的誠意嗎？這里面有一千塊嗎？”
“那六百萬，你連幾萬都舍不得拿出來，變得真大?！?br>堂弟臉色一白，尷尬解釋：
“我沒本事，只能賺這點?！?br>“行洲，你放心，我一定會還清的?！?br>看著這張?zhí)搨蔚哪槪覒械迷俸退撆c委蛇：
“行了，你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季然，你就是一個虛偽又自私的小人?！?br>“小時候你搶走我的東西，哪一件還過？”
“就連一顆糖你都舍不得還，吞進去的六百萬，舍得吐出來嗎？”
我轉(zhuǎn)身，看向大伯：
“大伯，你比季然有過之而無不及?！?br>“你無能、虛偽、自私……”
“用你的無能當借口，瘋狂壓榨著我們一家?！?br>“從小到大，你沒給過我一分壓歲錢，買過一件衣服?！?br>“卻還有資格在這里大義凌然，和我說著一家人的鬼話?！?br>“真的可笑！”
我轉(zhuǎn)過身，看向伯母：
“還有你，每次你家有什么好東西，看見我就會藏起來?！?br>“我只要一靠近你們家，你就拿著掃帚將我往外趕?！?br>“現(xiàn)在來裝什么狗尾巴狼？”
最后，我直指爸媽：
“不過罪魁禍首還是你們兩個?！?br>“從小到大對，你們對我的好，都是虛偽的口頭關(guān)心。”
“家里哪一件好東西好事情，你們不是想到堂哥？”
“那六百萬的拆遷款，你們一聲不響瞞著我全部給了外人?！?br>“你們有什么資格讓我談原諒？”
“這房子花著我的錢建造，可我連一個房間都沒有?！?br>“我十幾年的心血被你們當成垃圾丟在一旁?！?br>“在你們眼里，真的把我當成親生兒子看待嗎？”
爸媽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不要再惡心彼此了?！?br>我從背包最底層，拿出了那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
“我今天來的目的。”
“不是為了和你們重修于好的，而是來和你們斷親的。”
“戶口我已經(jīng)遷出去了?！?br>“這份斷親書，你們簽一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