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死后，貴妃流產驟然失寵。

夫君作為養(yǎng)兄接貴妃回家修養(yǎng)，為了皇室體面，定下三條家規(guī)。

一是要我伺候貴妃月子，隨叫隨到。

二是要我對貴妃晨昏定省，三跪九叩。

三是要我的兒子和貴妃同住，承歡膝下。

我不哭不鬧，反而平靜地準備貴妃省親。

見貴妃時我把頭埋到土里。

裝作沒聽見兒子說貴妃姑姑比我好千倍萬倍。

也能在目睹夫君和貴妃拉扯的時候，貼心地替他們關上門。

我以為自己這幅端莊識大體的樣子能讓他們滿意。

夫君沈言卻紅著眼，死死掐住我的脖子質問。

“你以為自己不哭不鬧，裝出一幅柔順的樣子就能讓我心軟？”

“當年要不是你請旨讓我娶你，清歡也不會被家里送進宮爭寵?！?br>
“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br>
早慧的沈意也掄圓了胳膊，用力捶打我，語氣憤憤。

“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用心險惡的娘親，你連貴妃姑姑一根手指都比不上?！?br>
我沒有反抗，無力地盯著虛空中的倒計時。

三天后，我就能去到皇后長姐在的世界。

沈言和沈意，也和我再無關系。

......

想到這，我扯了扯嘴角。

沈言卻被這一抹笑刺痛，手下的力道更重。

“你還要我解釋多少遍，方才清歡打濕了鞋襪，我作為兄長替她更換而已?！?br>
“難道你覺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定要發(fā)生點什么才行嗎？”

方才在暖閣里，沈清歡香肩半漏，玉足踩在沈言胸膛。

那雙含情的狐貍眼，透露出欲拒還迎。

燭火搖曳，我能清晰地看見沈言吞咽口水的動作。

我并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姑娘。

我知道，沈言對他這個養(yǎng)妹動情了。

從前我一定會不管不顧地沖進去，撕心裂肺地討個解釋。

可現在我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選擇全盤接受。

“我當然相信你們清白，可以了嗎？”

“關門只是怕貴妃寒風入體，她要是生病了，你又要心疼?！?br>
沈言頓時卸了力氣，眼神復雜地盯著我。

他想從我故作鎮(zhèn)定的臉上看出一點偽裝。

可我只是柔順地拿出藥膏，熟練的給已經青紫的脖子上藥。

他恍惚了下，聲音發(fā)顫地質問。

“你不該是這樣的，明明從前你會哭會鬧，哪怕把天都掀過來也不要清歡進府。”

“可現在你事事以她為先，就連我給你設計的院子也讓了出去?！?br>
“云錚，你為什么不鬧了？”

我上藥的手動作一頓，剛要開口就被沈意稚嫩的聲音打斷。

“她肯定是想把這件事告訴皇姑父，讓皇姑父誤會爹爹和姑姑?！?br>
沈言眼底的愧疚轉瞬即逝，翻涌著滔天的怒火。

“云錚，你真是個毒婦，竟然想誣陷清歡讓她永遠不得圣心?！?br>
見我不解釋，沈言的憤怒更甚。

他下意識地想要打砸陳設，才發(fā)現屋里空空如也。

曾經他送的東西塞了滿滿一屋子，而今連院中親手種下的桃花樹也沒了蹤影。

“我送你的東西呢，怎么不擺出來？”

我平靜地上好了藥，淡淡開口。

“我這院子小，放不下那么多不重要的東西，就都燒了?！?br>
沈言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翻找著。

他送我的每一樣東西，小到荷包，大到首飾。

我都小心翼翼地收著，生怕磕了碰了。

而今我身上、院中，再無他留下的一點痕跡。

“你就這樣對待我的心意的是嗎？云錚，你還有沒有心！”

沈意扯了扯沈言，不滿地補充道。

“她還把我小時候的玩具都送給了管家的小孫子，那是我的東西，她說送就送......”

我打斷了他的絮絮叨叨，語氣不耐。

“那又如何？那些都是我親手做的，我想送給誰就送給誰。”

“更何況，你不是一直嫌棄我做工粗糙，看不上那些東西嗎？”

沈意頭回見我板著臉，包著眼淚，委屈地撅了噘嘴。

沈言心疼地把兒子抱在懷里，猛地砸了桌上的茶盞。

“夠了，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你這幅自以為端莊的樣子，看的讓我惡心！”

碎瓷片飛濺，劃傷了我的臉頰。

我不動聲色地躲開沈言的觸碰，神情平淡。

“當初將軍嫌我善妒，親手送我去靜心庵學規(guī)矩?！?br>
“我現在不吵不鬧，將軍還是不滿意?！?br>
“將軍的夫人太難當，不如和離放我離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