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公婆特意趕回來團圓。

沒想到，丈夫那位**知己轉(zhuǎn)身就把他們鎖進了沒暖氣的地窖，只扔進去兩床發(fā)霉的破棉絮。

她端著紅酒，輕飄飄地對我說：“姐姐，你家這兩個老人的身上味兒太重，熏壞了我家狗的鼻子怎么辦？”

“地窖是冷了點兒，可他們農(nóng)村人，睡慣了土炕，這就不錯了。”

“傅哥哥最討厭不愛干凈的人湊到飯桌上，**媽太臟了！”

“你瘋了嗎！那是傅司寒的爸媽！”

我瘋了似的砸門，傅司寒卻一把將我拽開，滿臉嫌惡：“我只有一個爸媽！他們早就死了，我可從來沒把你們當成一家人！”

我愣住，原來他不知道，里面的人真的是他千里迢迢找來的親生父母。

……

“姐姐，你發(fā)什么呆?。俊?br>
陳若云晃了晃手里的高腳杯。

我盯著那扇緊閉的地窖大門，指甲掐進肉里。

“司寒，那是爸媽……他們身體不好，真的會凍死的。”

傅司寒切了一塊半熟的牛排，頭都不抬。

“那是**媽，不是我的。”

“再說了，農(nóng)村人，皮糙肉厚，哪有那么嬌氣?！?br>
陳若云咯咯笑，指著趴在地毯上穿著古馳衛(wèi)衣的法斗。

“就是，連狗都嫌棄他們身上的味兒?！?br>
“我家狗狗一頓飯吃的是空運和牛，那兩個老不死剛才進門，竟然想用沾滿泥的手摸它?！?br>
“狗都比他們高貴。”

地窖里傳來婆婆壓抑的咳嗽聲。

接著是公公卑微到極點的拍門聲。

“司寒……別為了我們跟媳婦吵架?！?br>
“我們不冷，真的不冷，這里面挺好的，避風。”

聲音顫抖，帶著牙齒打架的咯咯聲。

傅司寒把刀叉往盤子上一扔，發(fā)出刺耳的脆響。

“聽聽，這就是窮人的心機?！?br>
他冷笑著看向我，滿眼厭惡。

“在跟我演苦情戲呢，想讓我心軟給錢？”

“門都沒有！”

陳若云依偎在他懷里，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傅哥哥，既然他們說不冷，那不如把通風口打開透透氣？”

“正好散散那股窮酸的老人味，免得熏壞了你的名家字畫?！?br>
外面是零下十度的大雪天。

打開通風口，地窖就是個冰柜。

我沖過去想堵住那個開關。

“不行！絕對不行！”

傅司寒抬起腳，毫不猶豫地踹在我小腹上。

劇痛襲來，我整個人向后倒去，額頭重重磕在紅木桌角。

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傅司寒沒有看我的傷口，而是皺眉看著地毯上的血跡。

“真晦氣，幾十萬的地毯被你弄臟了?！?br>
“張媽，拿抹布來?！?br>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跪下，擦干凈?！?br>
“擦不干凈，就讓那兩個老東西在里面凍一整晚?！?br>
我捂著肚子，血水混著冷汗滴在地板上。

為了公婆能有一線生機，我咬著牙，膝蓋彎曲。

“喲，姐姐這姿勢真標準。”

陳若云拿出手機，對著我狼狽的樣子連拍幾張。

“發(fā)個朋友圈，配文就叫……家教森嚴，這就是規(guī)矩?！?br>
我跪在地上，機械地擦拭著血跡。

手指觸碰到口袋里那份硬邦邦的文件。

那是下午剛拿到的親子鑒定書。

本來想作為新年禮物給傅司寒一個驚喜。

我擦干最后一滴血，眼里的懦弱一點點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