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燒到三十九度八那晚，抱著我脖子哭著要媽媽。

可他喊的，不是我。

他小臉通紅，額頭燙得像塊火炭，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我肩上，眼睛都睜不開，嘴里卻一遍一遍委屈地哼：

“媽媽……找媽媽……”

我一邊哄他，一邊把退燒貼往他額頭上按，聲音都急得發(fā)啞。

“媽媽在這兒，安安，媽媽在?！?br>
他卻像根本沒聽見，哭得更厲害，腦袋在我肩窩里蹭來蹭去，手指抓著我睡衣領(lǐng)口，眼淚和汗全蹭到我脖子上。

然后，他帶著哭腔，含含糊糊喊出一句：

“周媽媽……”

我動作一下僵住了。

房間里空調(diào)開得很低，窗簾拉了一半，床頭小夜燈是暖**的。可就在那一瞬間，我后背卻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周媽媽。

不是“媽媽”。

是“周媽媽”。

而我們家里，姓周的，只有一個人。

保姆周蘭。

“**，怎么樣了？”

門外響起急促腳步聲，下一秒，周蘭就推門進(jìn)來了。

她還穿著圍裙，頭發(fā)扎得一絲不亂，手里端著一杯剛沖好的退燒藥，臉上滿是著急和心疼。

“哎喲，怎么又燒高了？我剛才量還只有三十八度九呢?！?br>
她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走到床邊，伸手就想來接我懷里的安安。

“來，給我抱吧，您先歇會兒，我來喂藥?！?br>
安安原本燒得迷迷糊糊，聽見她聲音，居然真的慢慢睜開了點眼，扭頭朝她伸手。

“周媽媽……”

那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出來，像一根針，直接扎進(jìn)了我太陽穴。

我?guī)缀跏潜灸艿赝笸肆艘幌拢荛_了周蘭伸過來的手。

“我來。”

周蘭動作一頓，臉上那點急切僵了一下，隨后很快又恢復(fù)如常。

“**，您都抱他快半小時了，手都酸了吧。孩子發(fā)高燒最黏人，我平時照顧得多一點，他這會兒認(rèn)人也正常。”

這句話聽著像解釋。

可我心里那股寒氣不但沒散，反而更重了。

認(rèn)人也正常？

一個兩歲八個月的孩子，在高燒最迷糊的時候，不往自己親媽懷里鉆，反而張口就喊保姆“媽媽”，這也能叫正常？

“藥給我?！蔽疑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