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房租六百塊，連空調(diào)都舍不得開。
她說她累了。
我說我理解。
我確實理解。
誰愿意跟一個看不到未來的人綁在一起？
所以她走了，我沒追。
但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認識。"我說，"我前女友。但我們四年沒聯(lián)系了。"
"林婉女士在舉報材料中表示，"女警官翻了一頁，念道，"你近期多次跟蹤她的女兒，并在一次接觸中對孩子造成了身體傷害。"
"什么？"
"她的女兒，趙星，今年三歲七個月。"
我盯著那行字。
趙星。三歲七個月。性別女。
三歲七個月。
從現(xiàn)在往回倒推三歲七個月，再加上十個月的孕期——
那是四年零五個月前。
我和林婉分手，是四年零三個月前。
我看著那頁紙，紙邊被我的指頭捏出了一道褶皺。
旁邊還夾著一張打印的照片，很小，像是從證件照片翻印的。
一個小女孩的臉。
皮膚白，下巴尖，頭發(fā)扎成兩個短短的辮子。
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
鼻梁上有一顆小小的痣。
我媽也有。
在鼻梁同一個位置。
老家的遺照上，那顆痣像一粒小米，黑黑的，很清楚。
我盯著照片上那個小女孩的臉，喉結動了一下。
"陳先生？"女警官叫了我一聲。
我回過神來。
"我沒有跟蹤任何人。"我的聲音比我預想的要穩(wěn)，"我也沒有接觸過任何孩子。我甚至不知道林婉有孩子。"
男警官記了幾筆，抬起頭。
"林婉女士提供了一些照片，顯示孩子手臂上有淤傷。"
"那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們理解。但按照程序，需要做進一步調(diào)查。近期請保持電話暢通，不要離開本市。"
他說"不要離開本市"這句話的時候，用的是那種很公式化的語氣。
不重不輕，但落在耳朵里，每個字都像敲在鐵板上。
我簽了一份筆錄。
兩個**離開的時候，女警官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讀不太懂。
像是同情，又像是審視。
門關上了。
我站在玄關的位置，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
泡面已經(jīng)坨了。
湯面涼了，飄著一層凝固的油花。
我沒有食欲。
我把那份材料放在桌上，翻回有照片的那一頁。
那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