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分手那天，林薇薇把我送她的那條項鏈扔進了河里。項鏈是銀的，不貴，三百多塊錢，是我攢了兩個月的生活費買的。她在陽光下看了三秒，然后手腕一揚，項鏈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撲通一聲，沉進了河里。

“陳北，你連一條像樣的項鏈都買不起，憑什么娶我？”她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嗒，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心臟上。我站在河邊，看著河面上那圈漣漪慢慢擴散，慢慢消失，最后河面恢復了平靜，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河水很綠，很深，我的那條三百塊錢的項鏈躺在河底的淤泥里，和我這個人一樣，被她丟掉了，忘記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我站了很久，久到腿發(fā)麻，久到太陽落山，久到天黑了，路燈亮了。我蹲下來，把手伸進河里，水很涼，涼得我手指發(fā)僵。我在河底的淤泥里摸了一會兒，摸到了那條項鏈。

項鏈上沾滿了泥，銀色的鏈子變成了黑色。我用衣服擦了擦，裝進口袋里。不是舍不得，是不想讓它躺在那里。它沒有做錯什么，它只是不夠貴而已。不夠貴，就不配被她戴在脖子上。

那一年，我二十二歲，大學畢業(yè)，沒有工作，沒有錢，沒有房子，沒有車。我有的只是一個分手的女朋友，一條從河里撈起來的銀項鏈，和一個死都不會認輸?shù)哪铑^。

二

八年后的一個冬天，我在**最貴的商場里遇到了林薇薇。

那天我去給我媽買生日禮物，在卡地亞的柜臺前挑選項鏈。柜姐給我推薦了好幾條，我都不太滿意。我媽這個人，對首飾沒什么研究，但她對手感很敏感。她不喜歡太重的，不喜歡太輕的，不喜歡太亮的，不喜歡太暗的。她喜歡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不張揚的、但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的那種。

我正在糾結，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陳北？”

我回過頭。林薇薇站在我身后，穿著一件駝色的MaxMara大衣，腳上是一雙Roger Vivier的高跟鞋，手里拎著一個愛馬仕的*irkin。她看起來很好，好到像一個從雜志里走出來的人。她的頭發(fā)染成了栗棕色，燙